老李蹲下来，看着他。
“易中海，”他的声音很平静，“现在能说了吗？”
易中海拼命点头。
他被扶回椅子上，坐在那里，浑身发抖，满脸是血。
老李让战士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漱口。他漱了好几次，才把嘴里的血吐干净。但他的嘴已经烂了，舌头肿得老高，说话都说不清楚。
老李看着他，问：“魏大山，是怎么死的？”
易中海张了张嘴，含混不清地说：“我……我害死的。”
“怎么害的？”
“机器……我动了机器的手脚……让他去加班……机器出事……他就死了……”
“吴素呢？”
“她……她看见我了……她看见我在车间外面……她知道是我……我不能留她……”
“所以你也害死了她？”
易中海点点头。
“魏宪忠呢？”
易中海沉默了一下。
“他……他老告状……告了没完……我让傻柱打他……打着打着……就死了……”
“他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场吗？”
易中海点头：“在……我去看了……他还有气……可我没管……我知道他会死……”
“魏婷婷呢？”
易中海的眼泪流下来。
“那丫头……我让阎埠贵罚她站……大冬天的……一站一整天……她病了……没人管……就死了……”
老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易中海，”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易中海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血丝。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因为我想要那个工位。魏大山的工位，是技术岗，轻松，钱多。我徒弟想要，我就帮他弄到手。魏大山不死，他怎么上去？”
“那吴素呢？”
“她知道是我。她活着，我就得死。”
“那魏宪忠呢？”
“他不服。他老告状。他不死，我就不得安生。”
“那魏婷婷呢？”
易中海沉默了。
老李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易中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丫头……她没什么。我就是……就是习惯了。一家子都死了，也不差她一个。”
老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见过很多坏人，但像易中海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利益，只是因为习惯了。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三个杀四个，都一样。
在他眼里，那些人不是人，是挡他路的石头。搬不开，就砸碎。
老李睁开眼睛，看着他。
“易中海，”他说，“还有别的吗？”
易中海想了想，开始说。
说他怎么**魏家的抚恤金。说他怎么和赵德海联手**魏大山的工位，说他怎么组织捐款，怎么分赃。
说他怎么行贿王芳，怎么打点张大彪，怎么让杨卫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他怎么帮聋老**伪造烈属身份，怎么把她捧成“老祖宗”，让她在前面当挡箭牌。
说他怎么在这院里，在厂里，一手遮天，说一不二。谁不听他的，就打压。谁得罪他的，就收拾。谁挡他路的，就弄死。
他说了很久。
说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老李。
“同志，”他的声音沙哑，“我说完了。”
老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让记录员把笔录念给他听，让他签字按手印。
易中海接过笔，手抖得厉害。他签了名，按了手印，然后抬起头，看着老李。
“同志，”易中海说，“我会死吗？”
老李看着他，没有回答。
易中海低下头，喃喃地说：“会死的。我知道。我杀了那么多人，肯定会死的。”
两个战士上前，把他架起来。
他被拖出去，拖过院子，拖向后院那间空房。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中院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他的家，东厢房。他在那里住了二十年。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