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椅子前，慢慢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然后抬起头，看着桌子后面的人，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
老李坐在主审的位置上，看着她。
这个女人，八十多岁了，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孤寡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怜。
可老李知道，她不普通。
这些天的调查，已经把她的底细查了个七七八八。
“聋老**，”老李开口了，“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聋老**侧着耳朵，一脸茫然：“啊？你说什么？”
老李提高声音：“我问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聋老**还是那副表情：“听不见，我耳朵背。你大点声。”
老李看着她，没有说话。
聋老**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自己开口了：“同志啊，你们把我叫来，有什么事啊？我老婆子年纪大了，耳朵背，眼睛花，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有事问别人去，别问我。”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坐下。”老李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
聋老**愣了一下，又慢慢坐下。
老李看着她，突然问：“聋老**，你今年多大了？”
聋老**又侧起耳朵：“啊？”
老李提高声音：“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聋老**想了想，说：“八十二了，属鼠的。”
老李点点头，又问：“你男人呢？”
聋老**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茫然的表情。
“男人？早死了。打**的时候死的。”
“你儿子呢？”
“也死了。跟**一起死的。”
老李看着她，突然笑了笑。
那笑容让聋老**心里发毛。
“聋老**，”老李说，“你男人和你儿子，都是烈士？”
聋老**点点头：“对，烈士。给红军送过草鞋，打过**，都牺牲了。”
“在哪儿牺牲的？”
聋老**愣了一下：“在……在山西。对，山西。那年**扫荡，他们爷俩……”
老李打断她：“具体在山西什么地方？”
聋老**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老李又问了：“哪一年？什么部队？谁证明？”
聋老**的脸色开始变了。
“我……我记不清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老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聋老**，”他说，“你说你耳朵背，听不见。可我问你男人的事，你怎么听得这么清楚？”
聋老**愣住了。
老李继续说：“你刚才说，你男人和你儿子都是烈士。可我们查过了，山西那边，根本没有他们的牺牲记录。民政局的同志，就在外面等着。要不要让他们进来，当面问问你？”
聋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然后她突然捂着胸口，往旁边一歪，从椅子上滑下去，躺在地上。
“哎哟……哎哟……我心脏病犯了……我有病……我不能受刺激……”
她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身体还一抽一抽的。
两个战士上前，想把她扶起来。
她赖在地上，不起来，还哼哼得更起劲了。
“哎哟……疼死我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老**……我有病……”
老李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老**？”他说，“你不是聋吗？怎么这会儿听见了？”
聋老**的哼哼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老李对战士说：“把她扶起来。”
两个战士弯下腰，想把聋老**从地上拉起来。聋老**拼命挣扎，又踢又蹬，嘴里还在喊：“**了！当兵的打老**了！救命啊！”
老李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聋老**，”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起来，自己说。不然，我就让你永远起不来。”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