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裴寂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手弩,淡声道:“若是有人问起,这把重型**是谁做出来的。”
他抬眸,一双眼眸黑漆漆的,仿佛给人巨大的压迫力。
“不要跟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
裴寂暂时不想卷进那波*云诡的**。
他若出了名,京中那些人恐怕更会坐不住了。
一个近智似妖的庶子,还未步入朝堂就掀起了风云。
恐怕他还未发育起来,就被按死在池塘里。
李铁柱站直身体,握紧拳头发誓:“俺发誓,绝不透露半分公子的身份!”
“若有违约,让俺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裴寂颔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自是信你。”
“日后我每月会来取一次银子,若我没来,你就将钱存着。”
“是。”
李铁柱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这位漂亮貌美的公子说话那一霎那间,竟给他十足的压迫感。
好像是**里某位权势滔天的大臣站在他面前说话,让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等裴寂走远了,李铁柱才感觉浑身僵硬的血液开始流动,那股无声的威严和恐惧,至今悬挂在他心头。
吓死个人。
这公子,到底是何人?
裴寂走出铁匠铺,缓步走向人声鼎沸的街头,去跟谢晚凝约好的铺子。
裴寂这人,被**过许多次,疑心病很重。
他能够如此信任用李铁柱,全是因为看重这汉子重情重义,一根筋。
上一世,李铁柱的娘子被陈耀祖当街掳进府欺凌。
李铁柱的娘子不堪受辱,当场撞死在柱子上。
随后被陈家的家丁**了衣衫丢出了府外。
死后还要遭受世人的指指点点。
陈家反诬陷说他娘子想****,勾引他们公子。
被陈耀祖的母亲撞见,事情暴露,她无颜活在这世上,害怕被李铁柱知道,当场撞了柱。
李铁柱将人抱回家,自是不信的。
他去县衙申冤,立马有人禀报了陈耀祖父亲,诉状被拦了下来。
李铁柱被按在地上打了五十大板差点没气,直接丢进了大牢。
裴寂不过是在他挨板子的时候,替他说了一句公道话,并将此事告诉了周守拙。
简单说了一句:这事或许有隐情。
李铁柱妻子的死,这才翻案,陈耀祖也判了刑。
就因为裴寂一句话,李铁柱葬了他妻子,一路跟随裴寂去了京城。
最后为了保护裴寂,被尚书府的人割断了舌头,砍断了双手双脚。
被人用一辆马车丢到了裴寂每日上下朝的地方。
裴寂下朝就看见李铁柱像个血人一样,被人丢弃在他下朝的路上,流着血泪无声的看着他:公子,我没有背叛您。
裴寂狠狠闭上眼眸,那血淋淋的一幕,他刻在了脑海里,永久难忘。
李铁柱没有哭,也没有痛的大喊大叫,只是让裴寂杀了他,给他个痛快。
裴寂抽出侍卫的刀,当着众大臣的面杀了他。
裴寂睁开眼,漂亮的五官妖冶诡异,眼底的冷的可怕,黑漆漆的眼眸森然又可怕。
这次,他要让李铁柱活下来。
再也不会带他去京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那是他裴寂要走的路。
他们想按死他,想让他一生都无法出人头地,想让他**。
哪怕他一辈子碌碌无为平庸的活着,也是不被允许的。
他不死,有些人心难安呢。
偏偏他生来就是这般与众不同,从小天才少年的名声就打了出去。
这是利也是弊。
裴寂6岁时,被送到周守拙身边,他就知晓,自己有活路了。
可也更让那人忌惮,放心不下了。
裴寂太优秀了,优秀的像跟刺一样卡在她喉咙里,偏偏还不是她肚子里生出去的种。
裴寂那五个嫡出的哥哥,全加起来,都不如一个被养在乡下的庶子。
哪怕她断了京城送来的银钱,这庶出被丢弃的孩子,依旧像野草一样长大了,更令她想杀了。
而他的亲生父亲呢?
好像死了一样。
裴寂自记事起,鲜少见到那个男人,他快十七了,见到他亲生父亲,不过两面。
一次,是让他**,他满心欢喜的去了,以为父亲是想见他,认可他了。
结果他差点死在了京城,成男人胯下的脔童。
第二次,裴令山祖母去世,裴令山回乡奔丧。
他面无表情的,只远远的看了裴寂一眼,丢下30两银子,便转身走了。
他回了京城,再次把10岁的裴寂丢在了这。
曾祖母临死时还拉着裴寂的手哭,让他别怨恨他父亲。
裴寂想说,他早不怨了。
从京城回来那次,他对父亲的仰慕和期待,渴望的零星的父爱,一切都碾碎在了尘埃里。
裴令山会不知道他出事?
他知道,也从未想过去救裴寂。
他跟母亲于那个男人而言,不过是他青云路上的两颗弃子。
裴寂从一出生就注定被丢弃,他是不被期待降下的孩子,国师说他是天煞孤星。
上一世,裴晏为他战死。
裴歧被人带进宫,最后以秽乱后宫的罪名乱棍打死。
李铁柱是,老师和夫子也是。
裴寂死后,裴厉枭失踪四年,上山成了悍匪,想替他报仇,结果成了乱臣贼子,被二皇子带人攻打山寨,一箭射杀马下。
好像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没好下场。
“裴寂!”
一道娇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随即,裴寂感觉自己的腰被人从身后揽住,直接抱进了怀里。
“在想什么呢?你差点撞人身上。”
裴寂身子微僵,下意识的警惕握紧了袖中的手弩,眼中充满了杀意,眸底闪过一丝阴暗。
再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他松开了袖中的手弩。
这股香味,只有谢晚凝身上有。
清香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没有那股脂粉香水劣质商品的味。
谢晚凝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抬手拍了拍他的头:“你走路不看人的?”
裴寂被拍了头,活了两世,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做这种举动。
裴寂看着面前的谢晚凝,面前的人好似跟当年的那个小女孩逐渐重影在了一起。
他握紧拳头,开口道:“谢晚凝,你还记得当年在辰王府的事吗?”
谢晚凝一顿。
辰王府?
谢晚凝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她又不是原主,怎么可能什么都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