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顾行简愣了一下,重新凑过来看符印,几秒后脸色变了。
“对。”他说,“末端阵眼用的是回流阵——压阵眼不是要人死,是要活人的气顺着地脉走一圈再灌回去,形成闭环。阵法闭合之后,压阵的人会被冲刷三遍,只要撑过第一遍循环,后面两遍反而是在帮压阵的人洗经脉。”
温疏影抬眼看了许临昭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撑过第一遍,比死还难。地脉回流的冲击力能把一个金丹期修士的经脉直接撕碎,温疏影现在的身体状况,连第一遍的起手都扛不住。
老者的锁链又响了一声,石壁上的绿雾往外挤了一指宽,石室墙壁边缘崩落了一块石皮,砸在地上碎成几片。老者闷哼了一声,小臂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别磨了。”老者说,“你们还剩多少时间自己心里有数。”
谢予宁推开苏停云的手,撑着墙壁站直,身体晃了一下,站稳之后解开后背已经跟血肉黏在一起的衣服。那条铁链纹身从颈椎第一节清晰可见,第一环上的“罚”字因为肿胀而显得深陷,像一颗钉子嵌在骨头里。他把腰间的**抽出来,刀尖对准自己后颈第一节骨头的侧面,转过头看了一眼苏停云。
“会撬吗?削开上面的肉,顺着骨头的纹理撬出来,别把骨片弄碎就行。”
苏停云看着他,没动。
“我不会死。”谢予宁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嘴角的血已经干了,裂开一道口子,“天罚司养的活刑具,命硬得很。”
苏停云接过了刀。
刀尖刺进谢予宁后颈皮肤的一瞬间,他的脊背猛地绷了一下,指节扣在墙上扣出一条白印,但没出声。苏停云的手很稳,刀锋贴着骨面切过去,把覆盖在骨片上的薄**开,刀尖探到底下,钩住骨片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撬——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掰断一根湿木头。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骨片从伤口里弹出来,落在地上,沾着血和碎肉,落地之后立刻变黑,表面凝结成一层铁锈色的硬壳,骨片里的骨腔开始变细,整个形状扭曲成一把三寸长的黑色钥匙。
钥匙上刻着一个“罚”字。
谢予宁的后颈上多了一个血洞,血顺着脊椎往下淌,但他眼皮都没垂一下,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钥匙,在手里掂了一下,扔给顾行简。
“第一把,离我们最近的一处阵眼在东三岔口的石柱底下,这把钥匙***之后顺时针拧到底。”
顾行简接住钥匙,手指上沾了血,他看了一眼凉席上的血印子,啥也没说,把钥匙塞进腰带里。
第二枚骨片的位置在胸口左右两根肋骨的交界处,谢予宁自己用手指按住那个位置指给苏停云看。苏停云的刀还没伸过去,温疏影伸手拦了一下。
谢予宁抬起头看她。
“你收着这把,”温疏影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一枚灰白色的玉石符——拇指大小,上面拴着一根已经发黑的红线——递到谢予宁手里,“是我爹留给我的,镇心符,**能锁住一口气。你撬到第三片的时候含在舌根底下,至少不会当场断了经脉。”
谢予宁接过玉石符,看了一眼,没推辞,直接塞进嘴里压在舌根底下。
苏停云的刀再次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