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夹克没有继续往下看，记忆在这里断掉了。
金梓轩松开手表。
他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腥味。
头很疼，像被人从里面劈了一刀。
鼻血流得更凶了，滴在铁床上，很快凝结成暗红色的块。
“不能再用了。”
他在心里说。
但脑子里全是那个网页。
那个页面。
那个记录。
那行字——“一具无名男尸的身份信息套餐。”
“操。”
他骂了一句。
声音很小，像喉咙里挤出来的。
云涛听见了，转过头看他。
“你没事吧？”
金梓轩没回答。
他努力撑起身体，手肘顶在铁床上，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那家店。”
他说。
“什么店？”
“黑诊所对面，那家便利店。”
云涛糊涂了：“便利店怎么了？”
金梓轩没解释。
他没法解释。
他刚才看到的，不是皮夹克在这间黑诊所里的记忆。
是皮夹克在另一个地方。
——那家便利店。
——后门。
——仓库里。
皮夹克坐在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前，旁边放着一杯速溶咖啡。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蓝幽幽的。
他操作得很熟练。
页面加载得很快。
那个暗网平台，他经常上。
金梓轩看到的不仅仅是那段交易记录。
他还看到了皮夹克的浏览记录里，还有其他东西。
好几个订单。
好几个交易时间。
全都是同一个卖家。
暗鱼。
“那家便利店有问题。”
金梓轩说。
云涛皱眉：“什么意思？”
“那里面有个仓库，后门进去，左拐。”
金梓轩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的，“里面有台电脑，皮夹克在上面操作的。”
“你怎么知道？”
金梓轩没回答。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麻绳，已经被割断的麻绳。
麻绳上沾着血，是他自己的。
“你信我吗？”
他问云涛。
云涛愣了几秒。
然后点头。
“信。”
金梓轩深吸一口气。
疼。
骨头裂了，呼吸都疼。
但他还是撑着站起来。
“那你帮我一个忙。”
他说，“去那家便利店，找到那个仓库，把电脑里的数据复制出来。”
云涛呆住了：“你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金梓轩的目光很冷。
“那家店现在还有人守着，皮夹克的人肯定在。”
云涛的声音有点急，“我一个人去，就是个送！”
“你去不去？”
金梓轩盯着他。
云涛张了张嘴，想骂人，又咽了回去。
“去。”
他说，“但你得告诉我，在那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金梓轩犹豫了。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能看到死者最后二十四小时的经历，但他怎么跟别人解释？
没人会信。
“你只管去复制数据。”
他说，“拿到之后，我给你答案。”
云涛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拉开门。
走了。
金梓轩一个人留在黑诊所里。
白炽灯吱吱响。
墙角的纸箱子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抖。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愤怒。
有人卖了他哥的**。
五万块。
一个死人，五万块。
信息打包，身份卖了，骨头卖了，连衣服都卖了。
像卖一件废品。
他闭上眼。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皮夹克的电脑屏幕上，除了那条交易记录，还有一行字。
很小。
绿色的。
在页面最下方。
“如有长租需求，请暗号联系。”
暗号是什么？
金梓轩想不起来。
那段记忆到这里就断了。
皮夹克没有往下翻。
但他有种直觉—— 那个暗号，能把卖家引出来。
能把那个叫暗鱼的人，从暗网里揪出来。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金梓轩猛地睁开眼。
他盯着门。
脚步声。
很沉。
像有人拖着什么东西。
门被推开了。
云涛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他手里攥着一块硬盘，上面还连着几根断掉的线。
“拿到了。”
他说。
金梓轩松了口气。
但云涛的表情不对劲。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白。
“你怎么了？”
金梓轩问。
云涛没说话，只是把硬盘递过来。
金梓轩接过来，翻到背面。
硬盘背面贴着一张标签。
标签上写着一串数字。
04220001。
金梓轩的手僵住了。
那块硬盘。
是他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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