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那个零，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瞬间将我整个人吸了进去。

“钱呢？”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贺宵。

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贺宵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但他很快挺直了背脊，试图用大声来掩饰心虚。

“那笔钱我先拿去用了。”

“用哪了？”

我一步步逼近他。

“那是我们五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买房首付。”

“五十万，你一分没留，用哪了？！”

贺宵被我逼得后退了一步。

江念躲在他身后，弱弱地开口。

“玫玫，你别怪宵哥......”

“是我......我看中了一套单身公寓。”

“你也知道，我一个人租房子总是被房东欺负，很没有安全感。”

“宵哥就......就先把钱借给我交首付了。”

她低下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放心，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借。

把我们用来结婚买房的全部身家，借给另一个女人去买所谓的“安全感”。

甚至没有问过我一句。

我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贺宵，你拿我的血汗钱，去给她买房子？”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觉得他陌生得像个怪物。

贺宵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谢亦玫，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行不行？”

“什么叫你的血汗钱？那账户里也有我的一半！”

“江念现在情况这么糟，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她流落街头吗？”

“我们现在租的房子不是挺好的吗？非要买什么房，那是典型的消费**陷阱！”

“等以后我有钱了，再给你买不就行了？”

我听着他冠冕堂皇的借口。

看着江念躲在他身后，眼角甚至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

在这一刻，突然全都消失了。

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破旧气球。

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

只是悄无声息地，瘪了。

“好。”

我点点头，声音出奇地平静。

贺宵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就妥协。

“你......你明白就好。”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

“以后别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像个泼妇一样。”

“赶紧跟念念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没有理他。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柜底拖出我那个黑色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开始往里面装衣服。

贺宵跟着走进来，看到我的动作，眉头再次拧紧。

“谢亦玫，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动不动就收拾行李离家出走，你以为你是演偶像剧吗？”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我再去求你回来！”

我充耳不闻，动作利索地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没有带那些他送我的所谓“实用品”。

也没有带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

我走到梳妆台前，摘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情侣对戒。

这是三周年时，他在路边摊花一百块买的。

他说，银的养人，钻石都是智商税。

我把戒指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我拿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五十万，属于我的二十五万，三天内打到我个人卡上。否则，法庭见。

我把便签纸压在戒指下。

贺宵看着我的举动，脸色终于变了。

“你来真的？”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谢亦玫，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要跟我分手？”

“你别忘了，你都二十八了！除了我，谁还会包容你这暴躁的脾气？”

“你出了这个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走到客厅，江念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妈刚才打来的手机。

“玫玫，阿姨刚才又打电话来了。”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阿姨说，让你赶紧向宵哥认个错，别不知好歹。”

我走过去，一把从她手里夺过手机。

然后，我看着贺宵，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劳你们费心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向玄关。

门外的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

吹得我清醒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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