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遗体告别仪式上,我发现母亲的骨灰盒变轻了。
查了监控才知道,我相恋七年的男友傅淮川,趁半夜把骨灰倒进了下水道。
我红着眼质问他,他却满不在乎:
“大师说萱萱住的公寓**不好,需要横死之人的骨灰来挡煞。”
“**反正都被烧成一把灰了,入哪里的土不是都一样吗?”
朱雨萱躲在他身后,揪着他的衣角红了眼眶: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淮川哥会为了我这么做。”
“阿姨生前这么喜欢淮川哥,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们俩争吵的......”
我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滴落,傅淮川却视而不见:
“萱萱最近因为这事整夜失眠,我得去陪她几天。”
“你别无理取闹,等丧事办完了,我们的婚礼还得如期举行。”
说完他将朱雨萱护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殡仪馆。
看着视频里下水道里浑浊的泥水,我的心彻底死去。
我面无表情地拨通了那位曾经被我拒绝过七次的疯批的电话:
“只要你能让傅淮川和朱雨萱这对狗男女生不如死,我现在就跟你去领证。”
......
“好,我明天派人去接你。”
电话那头,许偃泽的声音低沉冷硬,透过微弱的电流声,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不用。”我语气平静,视线落在殡仪馆外沉沉的夜色里,“丧事办完,婚礼当天,我会亲自走到你身边。”
许偃泽沉默了片刻。
“周涔南,记住你说的话。”
“绝不反悔。”
挂断电话,殡仪馆走廊的穿堂风吹得我浑身发冷。
我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告别厅。
原本该停放着母亲骨灰盒的台子上,现在只剩下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母亲笑得很温和。
她生前总说,傅淮川是个踏实的好孩子,把我交给他,她放心。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好孩子”亲手将她的骨灰倒进了肮脏的下水道。
只是为了给他的初恋**挡那可笑的煞。
我没有流泪,连日来的疲惫和极度的绝望,已经把我的情绪抽干了。
**完最后的手续,我独自走出殡仪馆,打车回到了我和傅淮川同居了五年的别墅。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灯火通明。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喧闹的综艺节目,茶几上散落着切好的进口水果和几包开封的零食。
傅淮川穿着灰色的居家服,正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我站在玄关,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打你电话也不接,知不知道别人会担心。”
我没有换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把朱雨萱带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傅淮川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萱萱的公寓刚弄完挡煞的仪式,大师说那里阴气重,她一个人住会害怕。我就把她接过来暂住几天。”
他走近两步,试图伸手帮我拿包,被我侧身避开。
傅淮川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周涔南,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隐忍着极大的不满。
“我都说了,骨灰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萱萱最近因为**意外去世的事情,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医生说她如果再受刺激,会得重度抑郁症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所以,为了她的睡眠,我妈就活该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你这叫什么话。”傅淮川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我都说了,等婚礼办完,我出钱请最好的法师给**做一场超度法事,行了吧?”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朱雨萱穿着我的真丝睡裙,手里抱着一个抱枕,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那件睡裙是我为下周的婚礼准备的,吊牌都还没来得及剪。
“淮川哥......”她咬着下唇,眼眶泛红,“是不是姐姐回来了?”
傅淮川立刻越过我,快步走到楼梯口,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吗?”
朱雨萱瑟缩了一下,目光越过傅淮川看向我。
“姐姐,你别生淮川哥的气。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八字太弱,淮川哥也不会为了我做出那种事。”
她眼泪簌簌地往下掉,顺势靠进了傅淮川的怀里。
“我只是太害怕了。阿姨出车祸那天,我刚好路过那个路口,满地都是血......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画面。”
傅淮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
转过头看向我时,目光里只剩下责怪。
“你听见了吗?萱萱也是受害者。她本来胆子就小,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斤斤计较。”
我看着他们相拥的画面,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波澜。
“她睡在主卧?”我声音没有起伏。
傅淮川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萱萱认床,客房的床垫太硬,她睡不习惯。你这几天先委屈一下,去客房睡吧。”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放缓了些。
“涔南,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但你要懂事一点,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萱萱只是个外人,我照顾她几天,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好,我睡客房。”
傅淮川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
他低头对朱雨萱温声说道:“没事了,我陪你上去睡觉。”
朱雨萱从他怀里探出头,冲我露出了一个怯怯的笑。
“谢谢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