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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刚做完断指固定手术,就拔掉输液针,赶去了**老宅。
医生追到门口拦我。
“钢钉才固定好,现在淋雨受力,这根手指可能再也保不住。”
可今天是奶奶设灵的第一天。
她生前最怕冷清。
我答应过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老宅门外停满豪车。
**旁支和奶奶生前的故交都到了。
我忍着麻药消退后的剧痛走上台阶,却被两名保镖交叉拦住。
透过敞开的正门,我看见灵堂前原本摆着两张守灵**,如今只剩下一张。
温若薇穿着我亲手为奶奶缝制的孝服,跪在灵堂正中央。
那件孝服的袖口内侧,还绣着我和奶奶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我给自己准备的那件则被扔进垃圾桶,袖口沾满茶渍,上面还有几个凌乱的鞋印。
就连灵堂前的亲孙女名牌,也只剩下了温若薇的名字。
我用力推开保镖。
“让开。”
右手不慎撞上他们的手臂,钻心的疼痛瞬间窜遍全身。
我疼得脸色发白,却仍拼命往里面挤。
“那是我奶奶!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争执声惊动了灵堂里的宾客。
温若薇正在念悼文。
我只听了两句,浑身的血便像凝固了一样。
那是我在奶奶病床前一笔一画写下的悼文。
里面记录的每一件事,都发生在我和奶奶之间。
奶奶疼得彻夜难眠时,是我跪在床边替她揉腿。
她吃药后嘴里发苦,我便在口袋里准备梅子糖。
最后一次清醒时,她拉着我的手说,等病好了,还要陪我去南方看海。
如今,这些回忆从温若薇口中说出来,全成了她守护奶奶三年的证明。
满堂宾客听得眼眶泛红。
母亲把温若薇扶起来,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若薇守了老**三年,身体早就熬坏了,现在还要强撑着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我失控地喊出声:“不是她!照顾***人明明是我!”
灵堂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
我挣开保镖,不顾右手纱布渗血,踉跄着冲到门前。
“温若薇,把我的孝服脱下来。”
“把悼文还给我!”
“你没有照顾过奶奶,你凭什么跪在她面前说这些话?你不要脏了***耳朵!”
温若薇脸色发白,眼泪瞬间滚落。
“姐姐,我知道你怪奶奶把遗产给我,可今天是***日子,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我没有争遗产!”
我急切地看向宾客。
“奶奶住院三年,我每天往返两座城市,护士和医生都能证明!”
“她只在奶奶去世前出现过几天!”
父亲快步走来,一把将我推出门外。
我的后背撞上门框,眼前猛地一黑。
“还嫌不够丢人吗?你在葬礼上争遗产,现在又来抢若薇的孝名!”
“我只想给奶奶上一炷香。”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父亲却没有半分动容。
谢谨川也从灵堂里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染血的纱布上,眉心微动。
从前我切菜划破一道小口,他都会沉着脸替我消毒包扎,连着几天不许我再碰刀。
可如今,我的手被他亲手折断,伤口在他面前流血,他却连一句疼不疼都没有问。
我还是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谢谨川,你明明知道真相,奶奶是我照顾的!”
“现在连给她上香的资格,你也要替温若薇抢走吗?”
“我不进去也可以,让我在门口看奶奶一眼,我答应过她,要来送她!”
“谢谨川,我求你。”
他低头看了我几秒,还是推开了我的手。
两扇沉重的木门在我面前合拢。
我用左手用力拍门,哭喊***名字。
里面没有一个人回应。
门缝彻底消失前,我看见父亲为温若薇点香。
母亲扶着她跪回**。
谢谨川站在她身侧,替她接待吊唁的宾客。
他们四个人守在奶奶灵前,像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被关在门外,连***遗像都看不到。
中午,天空下起暴雨。
我跪在台阶上,不肯离开。
雨水灌进衣领,也浸透刚缝合的伤口。
我带来的白菊被风吹散,我一次次爬起来去捡,又一次次被保镖推回雨中。
直到天黑,***律师才撑伞赶来。
他扶起我时,我已经冻得无法站稳。
“老**交代的第一份东西,已经送到了。”
我抱着被踩烂的白菊,回头看向紧闭的灵堂大门。
眼泪混着雨水不断落下。
“他们不肯让我送奶奶最后一程。”
我用发抖的左手擦掉眼泪。
“那就让奶奶亲自送他们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