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4 章




“什么意思?”

沈晚意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听见了。

我摇摇头,端起杯子冲大家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吓你们一跳。”

气氛重新活过来,有人起哄灌酒,话题被岔开了。

沈晚意没再追问,但整个后半场,她一直在看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男人今天哪里不对。

但她不会问第二次。

因为我说了开玩笑,她就选择相信是玩笑。

她习惯了我退让,习惯了我把所有情绪都咽回去。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陆晏清接了个电话。

挂了之后他看了看沈晚意,有些为难。

“晚意,我车送去保养了,离这最近的地铁站好远......”

“我送你。”

这三个字说得自然极了。

然后她看向我。

“寒舟,你先在门口等一下,我送完陆晏清就回来接你。”

我腿上缝了十一针,走路还一瘸一拐。

她让我等。

“好。”

我说好。

陆晏清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啊,麻烦晚意了。”

酒店门口风很大。

十二月的风灌进裤腿,伤口被冷空气一激,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手机响了,沈晚意发来消息:“堵车,再等一会儿。”

三十分钟。

“到他楼下了,上去帮他拿个东西就走。”

四十分钟。

“他家里跳闸了,我帮他看一眼。”

我靠在酒店大堂的柱子上,左腿已经肿了。

五十分钟的时候,我打了一辆车。

坐上车之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自己回了。”

她秒回:“你怎么不等我?你腿不方便——”

我没回复。

到家之后,我没有开灯。

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看着黑暗里的客厅。

鞋柜上面有一双黑色休闲鞋,四十二码。

我穿四十三。

那是陆晏清上次来家里做客落下的。

沈晚意说了三次让他来拿,他每次都说忘了。

于是那双鞋就一直在那里。

像某种宣示。

我弯腰把那双鞋拿起来,打开垃圾桶的盖子。

然后又放了回去。

没必要了。

我走进卧室,从衣柜最里面拿出一个帆布袋。

里面装着我的护照、***原件、还有那份签好字的交换协议。

航班订在三天后。

周四凌晨两点的红眼航班。

沈晚意周三值夜班,不会回家。

我把帆布袋放回去,拉上拉链。

手机又响了,沈晚意回来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

“怎么不开灯?”

她按了玄关的灯,看见我坐在换鞋凳上。

“你腿疼?怎么坐这了?”

“等你。”

“不是让你先回了吗,干嘛在这等——”

“沈晚意。”

我抬起头看她。

“你今天开心吗?”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问这个。

“什么开心不开心的,聚餐而已。”

“那就好。”

我站起来,从她身边走过去。

“你吃了止疼药没?”

“吃了。”

“明天我上午没手术,带你去换药。”

“不用,我自己去。”

“寒舟——”

“沈晚意,”我停下来,没有回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轻松很多?”

身后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说什么?”

“没什么,说梦话呢。”

我进了卧室,关上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腿疼。

是在倒计时。

七十二小时。

凌晨两点,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相册最深处那张邮件截图,我又看了一遍。

访问学者,一年期限。

一年之后呢?

不知道。

但至少不会再在十二月的风里,站在酒店门口等五十分钟。

第三天晚上,沈晚意去值班了。

走之前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冰箱里有粥,晚上热一热。”

“嗯。”

“腿别碰水。”

“知道了。”

“周五我休息,带你出去吃顿饭。”

“好。”

她走了。

我等门关上的声音彻底消失,从床上坐起来。

行李箱早就收好了,藏在次卧的衣柜里。

一个二十四寸的箱子。

两年婚姻,我从这个家带走的东西只装了一个箱子。

我把结婚戒指摘下来,放在梳妆台上。

旁边放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不是打印的模板。

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手写的。

最后一页签好了我的名字和日期,沈晚意那一栏空着。

我拎着箱子走到玄关,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客厅茶几上有她常用的杯子,沙发上有陆晏清留下的一件外套。

这个家到处是别人的气息。

我的痕迹,一个箱子就够了。

出了小区,网约车已经在等了。

司机帮我搬行李箱。

“先生去哪?”

“机场。”

凌晨一点的城市很安静,路灯从车窗外一盏一盏掠过。

手机调了飞行模式。

到机场的时候,值机柜台刚开。

工作人员扫了我的护照。

“顾先生,维也纳,经济舱,靠窗。需要帮您升舱吗?”

“不用。”

拿到登机牌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

安检,候机,登机。

舱门关闭前,我把手机从飞行模式调回来。

三条未读消息。

全是科教科小林发的工作交接提醒。

沈晚意的对话框安安静静。

她甚至不知道我走了。

空乘的声音响起来:“各位旅客,舱门即将关闭。”

我系好安全带,靠在窗户上。

窗外是跑道的灯光,一排一排地往后退。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