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让脱下外套,站在玄关看我,神情疲惫。
“这份东西怎么会寄到你这里?”
“重要吗?”
我把单子放到桌上。
“秦让,我只想知道,这枚戒指原本是不是给乔晚准备的。”
乔晚脸色难看。
“当年他只是找设计师画过图,没真的求婚。”
“那你手上那枚呢?”
她下意识攥住手指。
秦让终于开口。
“她那枚是我毕业前送的。后来没送出去的图纸,我让设计师改了尺寸。”
“所以你把原本属于她的戒指,改了尺寸送给我。”
“不是这样。”
他的声音沉下来。
“只是一个设计而已。”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你求婚那天说,这是唯一的。”
“知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解释?”
秦让抬手按了按眉心。
“乔晚已经回来了,我没有瞒着你。戒指的事我承认是我考虑不周,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定我们五年。”
他说得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像是我再问下去,就成了不懂事的人。
乔晚咬了咬唇,摘下戒指放到桌上。
“那我不要了。”
秦让脸色一变。
“乔晚。”
“本来就不该留着。”
她低着头,声音发颤。
“我不想让知遥觉得,我回来就是为了抢走什么。”
她说得委屈,可这些都不重要。
她住进我的房子,穿着我的衣服,戴着同款戒指,而秦让每一次都站在她那边。
下午,《白昼尽头》的主创会照常进行。
这是栖岸文化今年的重点项目,秦让是投资人,我是编剧,选角已定,只差围读。
可我推开会议室门时,乔晚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她面前摆着我的剧本。
封面上用红笔写着两个字。
乔晚版。
导演看见我,神情尴尬。
“沈老师,秦总说女主角换成乔小姐,剧本也需要根据她的经历调整。”
秦让坐在会议桌另一端,朝我招手。
“过来坐。”
“谁同意换的?”
“我。”
“我是编剧。”
“我知道。”
他语气平静。
“可乔晚更适合这个角色。她以前学过表演,也需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翻开剧本。
原本的女主角名字被划掉,旁边写着乔晚。连我写给外婆的台词,也换了口吻。
乔晚小声说:“我只是试试,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不演。”
秦让看着我。
“知遥,她没有恶意。”
她住进我家、戴着同款戒指,如今又要演我的戏;每件事都有合理的理由,只有我的不适,被归结为一句。
“你别想太多。”
我合上剧本。
“我不同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秦让神色冷了些。
“项目已经定了。”
“那就停。”
“沈知遥,别拿工作赌气。”
我看着他。
“我没有赌气。我只是不想把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交给一个和我没有关系的人。”
秦让沉默片刻。
“这部戏本来就有乔晚的影子。”
胸口骤然一沉。
“什么意思?”
他没有避开我的眼睛。
“你第一次给我看初稿时,我就觉得你写得像她。敏感,倔,明明难过却总说没事。”
原来连我最珍惜的作品,在他眼里也不是我。
只是乔晚的影子。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秦让叫住我。
“婚礼的事,我们晚点再谈。”
我停下脚步。
他又说:“乔晚最近受不了太多刺激,日期可能要往后推。”
我忽然想起求婚那天,他站在灯光里,说婚礼定在初雪那天。
那是我们第一次牵手的日子。
如今他却说,改个日期而已。
我没有回头。
“那就别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