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夜里开始下雨。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坐在漆黑的卧室里,手里捏着一颗白色的药丸。
上一世,就是这种药,一点点毁了我的肾脏。
起初只是腰酸,后来是浑身浮肿。
傅淮京每次来看我,眉头都皱得紧紧的。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他站在病房门口,连走近一步都不愿意。
“绾绾在外面拍戏那么累,每天还熬夜给你炖汤。你倒好,药也不好好吃。”
我痛得连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碴。
林绾端着保温桶走进来,笑得温柔无害。
“引章,该喝汤了。”
她趁着傅淮京背过身接电话的空档,凑到我耳边。
“你知道吗,这汤里的料,可是我托人从黑市高价买来的。”
“你那个剧本真好用。等我拿了影后,一定会记得在台上感谢你的。”
我死死抓着床单,想喊傅淮京的名字。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漏风声。
傅淮京转过身,不满地看着我。
“你又在瞪绾绾?她好心伺候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
病床旁的电视里,林绾穿着我生前最喜欢的那件高定礼服,举起影后奖杯。
傅淮京坐在台下,目光里全是骄傲和宠溺。
记忆中的痛楚卷土重来。
我猛地攥紧手心,将那颗药丸碾碎。
房门被人推开。
走廊的灯光倾泻进来,刺得我眯起眼睛。
傅淮京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按亮了墙上的壁灯。
“怎么不开灯?”
他走过来,随手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
“管家说你没收那条项链。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揽我的肩膀。
我往旁边挪了半寸,避开他的触碰。
傅淮京的手落空,眼神微顿。
“岑引章,适可而止。”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我今天应酬了一天,很累。没精力哄你。”
“那就出去。”
我看着他。
“回你的客房睡,或者去陪林绾。”
傅淮京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绾绾一个人回国,无依无靠。我作为朋友,照顾她一下怎么了?”
“你这副善妒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他正要发作,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淮京,你睡了吗?”
是林绾的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
傅淮京立刻敛去脸上的怒意,转身去开门。
林绾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站在门外。
她手里拿着几页纸,眼眶还是红的。
“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
她咬着唇,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我。
“我只是......只是对剧本有些拿不准的地方。这部戏太重要了,我怕演砸了给引章丢脸。”
“明天又要定妆,我紧张得睡不着。”
傅淮京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
他从林绾手里抽过剧本,声音放得很轻。
“哪场戏拿不准?”
“第三场,女主角在雨中哭诉的那段。”
林绾顺势靠在门框上,肩膀微微颤抖。
“我总觉得找不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傅淮京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责备毫不掩饰,仿佛我就是那个抛弃林绾的罪人。
“去书房吧,我陪你对。”
他甚至没有回头跟我说一句话,直接带着林绾往外走。
“淮京,引章一个人在房间......”
“不用管她。她就是日子过得太顺了,学会作天作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走到门口,关上房门,反锁。
走到梳妆台前,我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那一栏,我填得清清楚楚。
傅家的东西,我一分不要。
我只拿回属于我妈**一切。
我拿起笔,在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岑小姐,您要查的资料有眉目了。林绾***并不是停工,而是被某位大佬**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她哪里是需要复出。
她是走投无路,回来找傅淮京这个冤大头接盘了。
而且,还要踩着我的尸骨爬上去。
我回复了一条信息。
继续查。另外,帮我联系一个人。
新锐导演,迟照溪。
这一世,我要让林绾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也要让傅淮京亲眼看看,他护在手心里的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