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看着电梯门开，“既然答应了，就要有始有终。”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推开星芒唱片一号录音棚的门。

隔音玻璃后，骆芷妍戴着耳机，正在唱《深海》的**部分。

音准飘忽，气息短促。

原本空灵的旋律，被她唱得像是一场缺氧的挣扎。

陆翊霖坐在**人的位置上，眉头微微皱起，但眼神却没有不耐烦。

看到我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你先听听。”

骆芷妍从玻璃后探出头，摘下耳机，眼神怯生生的。

“锦芊姐，你来了。我是不是唱得很糟糕？”

她咬着下唇，看向陆翊霖。

“翊霖哥，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怕把锦芊姐的心血毁了。”

陆翊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别说丧气话，刚开始都这样。锦芊今天就是来帮你的。”

他转头看向我。

“这首歌的副歌部分对她来说确实有点吃力。锦芊，你进棚录一轨和声吧。”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

“和声？”

“对，你把高音部分垫在下面，后期混音的时候把她的声音推上去。”

陆翊霖语气平稳。

“这样既能保住歌的质量，也不会让她太有压力。”

这叫垫音，在行业里，和代唱没有本质区别。

我没有动。

一年前，我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

那天晚上有一场重要的商演。

我在**咳得说不出话，求陆翊霖帮我跟主办方沟通，能不能降调或者半开麦。

他当时也是用这样沉稳的语气对我说：

“锦芊，舞台是你的全部，你不能让粉丝和投资方失望。”

“作为一个专业歌手，克服身体困难是基本素养。”

那天，我硬生生顶着高热唱完了全场，**后直接进了医院，嗓子哑了半个月。

他对我的要求永远是完美无缺。

对骆芷妍的底线，却是可以无底线地作弊。

“锦芊？”陆翊霖见我没反应，声音沉了些，“就是帮个小忙，别让大家都干耗着。”

骆芷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翊霖哥，别勉强锦芊姐了。”

“她平时那么忙，能把歌让给我就已经很委屈了，怎么还能让她给我做垫音呢。”

她越是这么说，陆翊霖看我的眼神就越是带着隐隐的施压。

“她不会介意的。”他看着我，“对吧？”

我扯过一旁的耳机。

“录吧。”

陆翊霖的神色立刻缓和下来。

“辛苦了。”

我走进录音棚，站在骆芷妍刚刚站过的地方。

麦克风的位置被调得很低，残留着那股熟悉的橙花香。

我调整好高度，对着控制室比了个手势。

伴奏响起。

那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旋律。

我闭上眼，没有留任何余地，直接用最饱满的情绪和最精准的高音，将整首歌的副歌部分唱得淋漓尽致。

录音室外，负责录音的混音师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陆翊霖也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赏。

一曲结束，我摘下耳机推门出去。

“这一轨够用了。”

混音师激动地搓了搓手：

“秦老师这实力太绝了。不过陆哥，这垫音太强了，骆小姐的主轨完全压不住啊。”

“要是混在一起，懂行的一听就知道是秦老师的声音。”

骆芷妍脸色一白，低下了头。

陆翊霖淡淡开口：

“把锦芊的音轨音量调低，加上混响处理掉个人音色特征，只要托住高音就行。”

混音师面露难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尽量。”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的部分结束了。”

陆翊霖叫住我：

“晚上公司有聚餐，一起去吧，顺便庆祝芷妍新歌录制顺利。”

“不了，我还有通告。”

骆芷妍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锦芊姐，这几天辛苦你了。这是我特意挑的润喉糖，听说你之前嗓子受过伤，平时要多注意保养。”

我没有接。

陆翊霖皱了下眉。

“芷妍的一片心意，拿着吧。”

我看着那个盒子。

“不用了，我对里面的某种成分过敏。”

其实不过敏，我只是不想碰任何跟她有关的东西。

陆翊霖叹了口气。

“锦芊，别闹小脾气。”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陆总如果觉得我不识抬举，可以把这首歌的署名也改成骆小姐。”

气氛瞬间凝固。

我没有等他发火，转身走出了录音棚。

身后传来骆芷妍委屈的声音：

“翊霖哥，锦芊姐是不是讨厌我啊？”

陆翊霖安慰她：

“她性格就这样，对谁都冷，别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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