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靖王竟然住在了东宫
第二日一早,天光微亮,窗外隐约透出了细碎的亮光。
青禾端着水盆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见乔晚吟已经坐在妆台前了,怔了一下:“太子妃,您怎么起得这样早?”
乔晚吟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铜镜抬手拢了一下鬓角,声音淡淡的:“睡不着,便起了。”
青禾将水盆放下,走过去替她挽发,仔细观察着铜镜里的人。
“太子妃,您昨夜是不是没有睡好,眼底下都乌青了。”
她忍不住问。
乔晚吟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低声道:“昨晚,我梦到了从前。”
青禾动作微顿。
从前,多么美好的词。
倘若真的能回到从前,那么她眼中的小姐,便不会像现在这样,短短数日的时间,人就消瘦了这么多,脸上常挂着的笑容也都消失不见了。
屋檐上厚厚的积雪融化了些,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梅花...都开了吧?”她忽然问。
“是开了,好端端的,太子妃怎么问起这个了?”
“没事,待会你去吩咐宫女,让她们去摘些梅花回来,撷芳殿内太素净了,摆一瓶梅花看着,心情还能好些。”
青禾还以为乔晚吟是终于打起了精神,当即笑了出来,连忙应下了。
西厢房内。
乔晚棠刚刚睡醒,门外,两个宫女便捧着衣裳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奴婢奉太子妃之命,特意来伺候小姐梳妆打扮的,请小姐**。”
乔晚棠瞥了一眼她们手中的衣裳,悠悠翻了个白眼。
“我有自己的衣裳,拿走。”
两个宫女跪在地上没有动弹,只道:“太子妃说了,您带来的衣裳都不适合在东宫内穿,这是太子妃特意命人为您准备的衣裳。”
乔晚棠一听这话,没好气地走了过去,随意拿起来看了看,嫌弃地撇了一下嘴巴:
“这么素净......”
她喜欢穿这么素净就罢了,即便是有太子殿下薨逝的缘故在,也不至于穿成这样吧?
即便她万般不情愿,最终还是换了衣裳,推开门走了出去。
“姐姐,你梳洗好了吗?”
她站在正殿门外敲了敲门。
恰好此时,主仆两人正在里面说起梅花。
乔晚棠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乔晚吟显然是不想应付她,听了她的动静,打发青禾去开门回应。
“太子妃晨起呕吐不适,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说罢,青禾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一大清早就吃了个闭门羹,乔晚棠愤愤地跺了跺脚,瞥见一旁不苟言笑的士兵,心中莫名有些发怵,拎着裙摆转身离开了。
不让她进去就算了,她自己到处转转还不行吗?
东宫占地极广,正殿是太子日常议事之所,如今已经落了锁,空置了下来。
正殿后方是太子寝殿,但自从乔晚吟嫁入东宫后,他便常去撷芳殿。
太子寝殿的西侧就是撷芳殿,殿后有花园;东侧则是太子的书房,往北去还有一处佛堂,佛堂后则是摆放着太子棺椁的灵堂。
除此之外便是供下人居住的地方。
宫道宽阔,乔晚棠走了一会便有些累了,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正门。
“参见靖王殿下。”
正门两侧的士兵忽然整齐地跪下了。
乔晚棠立马顿住了脚步,扭头看去。
这个时辰,谢怀瑾刚下了早朝,不知是在朝堂上说了些什么,他一贯冷峻的面庞此时更加阴沉,身披大氅,大步走了进来。
乔晚棠有些兴奋,连忙拉着阿婵上前两步,斗胆拦在了谢怀瑾的前方:
“臣女见过靖王殿下!”
少女的嗓音甜糯,传过去的瞬间,卫七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殿下,这位是......”
谢怀瑾随口道:
“太子妃的堂妹。”
随后,他淡淡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乔晚棠眼珠一转,脑海中有了想法,笑道:“姐姐她想看梅花了,臣女就想着出来走走,瞧瞧哪里有梅花,折几枝回去。”
谢怀瑾眉眼松怔了一瞬,转瞬即逝。
“她要梅花做什么?”
“臣女不知。”
卫七小心翼翼地看向谢怀瑾,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谢怀瑾轻扯唇角,没再说什么,大步绕过乔晚棠,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乔晚棠缓缓站了起来,小嘴微微张开。
她没看错吧?
靖王下了早朝之后,竟然回了东宫,还直接带着人去了书房。
“阿婵,你说...靖王殿下该不会是住在东宫了吧?”
阿婵一愣,迟疑地说:“这...应当不会吧,虽说靖王殿下从前不在京城,可他身为二皇子,宫中怎会没有他的住处?”
“我知道,”乔晚棠目光灼灼,像是发现了什么,“当然会有,只是这东宫内到处都是靖王殿下的人,只怕他从进宫起,便决定了要住在这里。”
不论是因为太子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至少她知道了这一点。
日后想再见到靖王,也就容易许多了。
书房内,卫七站在桌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整理着一早送来的奏折。
“殿下不必忧心,现如今那些大臣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既不想让你顺利上位,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别的法子来。”
谢怀瑾偏头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连一朵惹眼的梅花都没有。
“他们说不出法子,是因为他们不想说,不是因为没有。”
卫七顿了一下:“殿下是说......遗腹子?”
“皇兄走了,他们却还不肯臣服于本王,还妄图拥立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孩上位...襁褓孩童,何足畏惧?”
说话间,卫七将一叠奏折整理好,小声道:“殿下,今日递上来的折子比昨日又多了几本,大多还是那几位老臣。内容绕来绕去,无非是想探殿下的口风,看您对太子妃腹中那个孩子,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谢怀瑾没有接话,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扫了一眼,又合上,搁回原处。
他微微蹙起眉头,不知怎的,今日竟没心情去看这些奏折,下意识地问:“卫七,这东宫里,哪个地方有梅花?”
“回殿下的话,似乎...撷芳殿后有个小花园,那里应当是种了梅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