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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手背上有一块凹凸不平的白色疤痕。
是大学期间在奶茶店兼职，被开水烫的。
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
是刚参加工作那年，在库房搬货，被打包器割的。
两只手的虎口都有粗糙的茧。
是连续加班盯工厂、亲手翻检样品磨出来的。
这些伤，只要稍微留心就能看到。
而妈妈从来都视而不见。
我深吸一口气后，抬头和妈妈对视：“妈，你忘了吗？我曾经的日子更难。”
姐姐的大学学费是家里给的，而我的学费是贷款，全靠自己还。
姐姐的生活费，每个月四千，而我一分没有。
前年中秋，我刚参加工作不到三个月，实习工资每月不到两千。
交了房租、水电费、交通费、手机费后，连吃饱都难。
妈妈说血糖高吃不了月饼，又说中秋不吃月饼就不**。
我下班后又去糕点店兼职，就为了让烘焙师傅教我烤月饼。
烤失败的月饼几乎抵了我的兼职工资。
想到这里，我几度哽咽。
“可你尝都没尝一口我亲手做的月饼，说心意顶什么用，还说姐姐送的丝巾才叫拿得出手。”
那年中秋宴，我食不知味。
用尽全力才没在人前落泪。
满脑子都是妈妈脱口而出的“廉价”二字。
离开时连外套都忘了拿。
等我想起来，折返回饭店取外套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妈妈没把月饼带回家。
整盒月饼都在垃圾桶里。
我把月饼捡出来，就着眼泪全吃了。
明明烘焙师傅说我烤得极好，试吃过的同事也赞不绝口，甚至找我买了一些带回家送礼。
我却吃得满嘴苦涩。
此刻我提起月饼，妈妈眼神闪烁。
随即拔高声音，带着恼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心眼？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揪着不放？当**随口说一句话，你记恨到现在？”
妈妈越说越理直气壮。
“梦瑶送的那条丝巾确实体面，我说一句怎么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因为这一句话，记了整整两年！你可真行！”
二姨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梦琪，做子女的，哪能跟父母记仇呢？”
“**妈不如你读书多，说话不中听罢了。”
“你是大学生，还在大公司上班，见过世面，怎么跟一句话计较？”
“就是，”
三舅把嘴里的菜咽下后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屑，
“月饼的事都过去多久了，还拿出来说，你心眼儿咋这么小？”
“要我说啊，你确实该跟你姐学学，周到体贴。”
“看你把**气的，长了点本事就开始往家人身上耍威风，你这是不孝！”
一直没说话的爸爸，重重放下酒杯，沉声训斥：
“大过节的，你不闹一场不痛快是不是？**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把她气病了就高兴了！”
妈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胸口，随后摆摆手道：
“算了算了，我就是这命，生了个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