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纾从很久之前就知道,弟弟一定会离开自己。
一开始不甘,后来难过。到现在已经能平静面对。
这样长的时间,足够她做好心理建设。
很快,她就从悲伤中挣脱,温声安慰乔和安:“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景绥的病的确已经无法挽回了。”
“把心脏捐给你也是他的遗愿,他说自己已经无法继续看这个世界,只希望你能替他多看看。”
怪不得。
怪不得闻景绥会对他说那样的话,怪不得闻景绥让他替他陪陪闻纾。
从那时候起......那个男孩儿就已经准备好了!
乔和安不由得捂住自己的眼睛,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泣不成声。
......
术后的恢复非常顺利。
或许是闻景绥在天上保佑,乔和安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
但到底是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两次大手术,他的身体一直有些虚弱。
闻纾就像把他当成了另一个弟弟,自觉地承担起盯着他修养的任务。
电子产品不让多玩,药必须按时吃,食谱都要她盯着过一遍。
乔和安的心绪很复杂,他居然在闻纾身上找到了某种家人的感觉。
有人陪伴他二十几年,和他情感纠缠,却伤他颇深。
有人与他相识不过短短时光,就全心全意地对他。
闻景绥是,闻纾也是。
他该怎样做,才能偿还这份恩情?
在闻纾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乔和安终于可以出院。
闻纾没叫司机,亲自开车,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别墅。
“闻小姐......”乔和安有些无措,“我有钱,我可以自己租公寓或者买房子住......”
周父对他心怀愧疚,送他来这前,给了他一张卡。
闻纾温声问:“为什么不想和我住一起?怕我做什么?”
“怎么会!在我心里,您就和我的姐姐一样!”
乔和安慌忙解释,没法自己说完这话,闻纾眼中聚拢了些许不悦。
她压下了这些情绪,继续问:“那为什么不愿意呢?住在一起,我方便照顾你。”
“您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好意思继续麻烦您......”
“不是麻烦。”闻纾叹息,“景绥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自己住着,其实挺孤单的?”
“接你过来也算是我有私心,想让你多陪陪我。”
想起那个男孩儿的恳求,乔和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闻纾带着他进门,将他带到之前准备好的房间。
站在门口时,有几分怔忡:“景绥很早就说要带你回家住,甚至抽空回家亲自布置了这间房间。”
乔和安一愣。
想起之前,闻景绥确实有几天不在。
他问起来,闻景绥只是俏皮地笑着:“给你准备惊喜呢!”
现在,他终于见到了闻景绥给他的惊喜。
那个男孩儿却再也不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冲他露出那样明媚的笑容了。
“不必难过。”
情绪低落间,有人揉了揉他的发顶,“他的心脏在你胸腔里,就有一部分生命在你身上。你就带着那一部分生命,好好活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