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们回到青麓书院时,明经堂的月试讲评尚未结束。
祭酒和几名夫子坐在上首,众学子仍在争论榜首文章。
崔明珠将我推入堂中。
“诸位都被骗了。”
“沈青根本不是男子!”
满堂哗然。
祭酒看见我散落的长发,脸色骤变。
他分明也看见了我不断滴血的右手,却很快移开目光。
“沈青,你女扮男装、欺瞒师长,可知罪?”
我反问:
“谢砚私自绑我,崔明珠废我右手,你为何不先问他们?”
祭酒皱起眉。
“谢砚伤人固然不妥,但你欺瞒书院在先,他也是一时激愤。”
“一时激愤,便能废人一只手?”
“本祭酒自会训诫他。”
他连看都没看谢砚一眼。
“你先交代,为何冒充男子混进书院。”
“院规哪一条写了女子不得入学?”
祭酒顿时语塞。
崔明珠抢着开口:
“青麓书院百年来都没有***,这就是规矩!”
“百年前的规矩,管的是如今的新朝?”
我看向祭酒。
“青麓书院遵的是国法,还是谢家的话?”
祭酒一拍桌子。
“放肆!”
“书院自有规矩,岂容你混淆是非?”
一名寒门学生忽然站了出来。
“祭酒,沈青的文章真是自己写的。”
“我与她同窗半年,亲眼见她每日读书到深夜。”
另一人也跟着开口:
“月试那日,她一直在考场,根本没有机会偷看考题。”
祭酒脸色更加难看。
“此事尚未查清,岂容你们扰乱公堂?”
“把他们带出去!”
护卫将两人拖出明经堂。
世家学子无人阻止,甚至有人嗤笑:
“两个穷鬼,也敢替另一个穷鬼作证。”
谢砚走到我面前。
“沈青,你不是说文章是自己写的吗?”
“那便重新写一篇。”
“若写得出来,我便承认月试是你赢了。”
祭酒立刻接话:
“书院给你自证的机会,已是格外开恩。”
我抬起右手。
鲜血顺着袖口滴在地上。
“这就是祭酒口中的自证?”
祭酒神色不变。
“手是你逃跑时所伤,究竟与谁有关,事后自会查问。”
崔明珠笑出了声。
“沈姑娘若是不敢写,现在认罪还来得及。”
“拿纸笔来。”
很快,纸笔摆在我面前。
谢砚看着我的右手,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题目也该换一个,免得有人说你提前准备过。”
祭酒点头。
“便以门第与才学为题,论**该如何选人。”
这道题正合谢家心意。
他们三代帝师,最喜欢拿祖宗证明自己高人一等。
谢砚扬起下巴。
“沈青,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写啊。”
我伸出完好的左手,拿起毛笔。
母亲教我握刀时,曾逼我两只手一起练。
我嫌刀重,便偷偷换成了毛笔。
笔尖落下。
一个端正的“夫”字出现在白纸上。
明经堂里,瞬间没了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