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是岁岁的八岁生日。

早上出门前，顾建军破天荒**动开口。

“晚上我早点回来，带你们去全聚德吃烤鸭。”

“当是给岁岁补过生日。”

岁岁眼睛亮了一下，怯生生地问：

“真的吗？”

顾建军摸了摸她的头。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在一旁没有说话。

下午五点，天空突然阴沉下来。

没过多久，大雨倾盆而至。

我给岁岁换上了红色的布拉吉连衣裙，坐在客厅里等。

时钟指向六点、七点。

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岁岁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到了晚上八点，电话突然响了。

我接起来。

顾建军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知意，我今晚回不去了。”

“妞妞突然发高烧，婉儿一个人弄不动她，我得送她们去医院。”

我看着正在咳嗽的岁岁。

今天降温，岁岁下午就开始发低烧，一直在强撑着等他。

“岁岁也发烧了。”

我平静地说。

顾建军愣了一下，随后语气变得不耐烦。

“家里有退烧药，你先给她吃点。”

“妞妞这边烧到了三十九度，婉儿急得都在哭。”

“你是个大人，能别在这个时候争风吃醋吗？”

“我是为了争风吃醋吗？”

我反问。

“你早上刚答应了陪她过生日。”

“答应的事做不到，这叫什么？”

“这是突**况！”

顾建军在电话那头吼道。

“等妞妞退烧了，我明天再给岁岁补办！”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盲音。

岁岁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爸爸不回来了吗？”

她的额头滚烫。

我摸了摸她的脸，烧得厉害。

“嗯，他不回来了。”

我拿出行李袋，把岁岁常穿的衣服和几件玩具塞进去。

“妈妈，我们要去哪？”

“去医院。”

我给岁岁穿上雨衣，背起她走进大雨中。

医院急诊室里人满为患。

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挂上了号。

抱着岁岁在走廊输液时，我下意识地往抢救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远处，顾建军正坐在长椅上。

林婉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在帮他擦头发。

妞妞并没有在抢救室。

她手里拿着一个全聚德的烤鸭腿，正吃得满嘴是油。

我静静地看着那一幕。

没有上前，也没有愤怒。

只觉得心里那根最后维系着的东西，彻底断了。

第二天清晨。

大雨停了。

我牵着退烧的岁岁回到家。

顾建军正在沙发上睡觉，军装外套扔在地上。

听到动静，他**眼睛坐起来。

“你们去哪了？怎么一晚上没回来？”

他看了看岁岁苍白的脸。

“真发烧了？吃药没？”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从贴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

“顾建军，签字吧。”

他皱着眉拿起那张纸。

看清上面的字后，他的脸色骤变。

“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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