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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徐朗眼底的不耐烦已经快要掩藏不住了。

他扯了扯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不强求你今天就原谅我昨天烧了你的东西。”

“但你不能用糟蹋自己身体的方式来报复我。”

“姜甜说的对,你就是在恃宠而骄。”

恃宠而骄。

多么讽刺的四个字。

原来在他眼里,被剥夺安全感、被强行推入水里、被烫伤手背,都算是一种“宠”。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

没有流泪,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看到我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徐朗彻底烦躁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随便你吃不吃!”

客厅里传来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他走了。

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留下。

姜甜靠在门框上,笑得花枝乱颤。

“你看。”

“我稍微挑拨两句,他就受不了你了。”

“沈暖,你还不明白吗?男人都是没有耐心的。”

她慢慢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我昨天联系了市里最好的精神专科医院。”

“那里的封闭病区,连窗户都是焊死的铁栅栏。每天都有强壮的护工按着病人灌药、做电击。”

“我跟朗哥提议,要把你送进去进行为期一周的‘极端阻断疗法’。”

姜甜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我的反应。

“你猜,他答应了吗?”

我的瞳孔猛地骤缩。

封闭精神病院。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三天囚禁的人来说,那里和地狱没有任何区别。

姜甜很满意我的恐惧。

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他答应了。”

“而且,他还亲自签了知情同意书。”

“他说,只要能治好你,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最迟明天早上,医院的车就会来接你。”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没过我的头顶。

他竟然真的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要从我身上剥夺干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黑的。

晚上,徐朗回来了。

他带了一身的酒气,眼神有些迷离。

他推开我的房门,走到床边坐下。

厚实的大手**着我的脸颊。

“暖暖......”

他打了个酒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对不起,今天中午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其实我也不想送你去医院的。”

他突然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可是我真的太累了。”

“公司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找我要钱,回家还要面对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也需要喘口气啊......”

他在我耳边喃喃自语。

“姜甜说,那是目前最权威的疗法。”

“一周,就一周。你在里面乖乖配合,出来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僵硬地躺在床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任由他的眼泪滴落在我的锁骨上。

结婚?

他拿什么跟我结婚?

拿他亲手给我编织的牢笼,还是拿他默许姜甜加注在我身上的累累伤痕?

深夜。

徐朗在我身边沉沉睡去。

姜甜也在对面的客房里关上了灯。

我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徐朗。

他睡得那么安稳,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的轻松。

我没有穿鞋。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点一点挪到衣柜前。

我只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张以前办的、没绑定过徐朗手机号的***。

走到床头柜前。

我拿起了那个被火烧过,边缘已经焦黑的平安扣。

这是当年我们在一起时,我去庙里跪了九十九级台阶给他求的。

被绑架那天,绳子断了,它掉在了我的口袋里。

我原本以为,这会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护身符。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我将那个沾着干涸血迹的平安扣,轻轻放在了徐朗的枕头边。

没有留纸条。

也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

哀莫大于心死。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困了我三个月的房子。

然后,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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