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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来的时候,矫正中心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骂,有人拍,还有家长拉着孩子往外走。
“太吓人了,这哪是矫正中心,这是要命啊。”
妈妈站在大厅中央,脸色难看。
可她不是因为我。
她是因为那些镜头。
“都别拍了。”
“视频乱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一个家长气笑了。
“顾老师,孩子都没气了,你还管视频?”
妈妈立刻冷下脸。
“没有医生宣布,她就还没有死亡。”
“而且顾棠一直存在严重攻击倾向,今天的行为,不排除是有预谋的失控。”
我飘在半空,看着她。
我死了。
她却已经开始给我的死找罪名。
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担架。
医生看见我发紫的嘴唇,又闻到我身上的消毒水味,立刻问:
“她有没有哮喘?有没有带急救药?”
妈妈还没开口,助教先说:
“有,她有喷雾!”
妈妈猛地看向她。
助教吓得一缩,却还是指向妈**包。
“刚才顾老师拿走了。”
周围瞬间安静。
妈妈从包里拿出那支喷雾,递给医生。
嘴上还在解释:
“这不是正规药。”
“她经常买这些东西吓唬人。”
医生拧开看了一眼,脸色更沉。
“这是处方急救喷雾。”
“你为什么不让她带进去?”
妈妈像被冒犯了。
“医生,你不了解她。”
“她不是普通孩子,她会利用一切东西操控大人。”
“今天我要是让她带药,她下一步就会拿药威胁我开门。”
医生瞪着她。
“她现在心跳都没了,你还在分析她操控你?”
妈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顾柔这时候哭着扑进她怀里。
“妈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摔下楼,姐姐也不会被关进去。”
妈妈立刻抱住她。
“别胡说。”
“你是受害者。”
“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我看着她们抱在一起,忽然想起九岁那年。
顾柔把自己胳膊掐青,说是我打的。
我跪在地上解释。
妈妈让人给我戴上隔音耳罩。
我听不见自己的哭声。
只看见顾柔躲在妈妈怀里,冲我偷偷笑。
现在也是这样。
她只要一哭,妈妈就信。
而我死了,妈妈都觉得我在演。
救护车门关上前,医生问:
“家属跟车吗?”
爸爸顾明远刚好赶到。
他脸色惨白,鞋都跑掉了一只。
“我去!我是她爸!”
妈妈却站在原地没动。
爸爸回头看她:
“沈曼,你愣着干什么?棠棠出事了!”
妈妈皱眉。
“中心还有这么多家长,柔柔也受伤了,我不能走。”
爸爸像不认识她一样。
“那是你亲女儿!”
妈妈语气也冲起来:
“正因为她是我女儿,我才不能继续纵容她!”
“她十八岁了,不是三岁。”
“她今天推柔柔、破坏开放日、还在冷静室里装晕,这些事必须有个说法。”
顾柔怯怯拉住妈**袖子。
“妈妈,姐姐以前说过,她讨厌我,也讨厌你的中心。”
说着,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
上面是我发给她的一句话:
你别以为每次都能装可怜,这次我会让所有人看清楚。
那句话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顾柔前一天威胁我,要在开放日给我一个“大惊喜”。
我说的看清楚,是看监控。
可妈妈不会问。
医院电话很快打来。
爸爸在救护车上接的,声音发抖。
医生问:
“病人有明确哮喘病史吗?”
爸爸立刻说:
“有!她十二岁确诊过!”
电话开着免提。
妈妈脸色一僵。
下一秒,她夺过手机。
“医生,我是她母亲。”
“顾棠的所谓哮喘,很多时候是情绪诱发的表演性呼吸困难。”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沈女士,她现在正在抢救。”
妈妈攥紧手机。
“那就请你们尽力。”
“等她醒了,我会亲自处理她今天闹出来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