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我找了两个大纸箱,开始清理主卧里的私人物品。
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少。
七年的同居生活,我的痕迹正在被一点点抹去。
衣柜里有一半已经挂上了江黎的裙子。
梳妆台上也摆满了她常用的劣质香水。
我把属于我的几本书、几件衣服放进箱子里。
最重要的,是床头柜最底层的一个木盒。
里面装着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一对翡翠玉镯。
门被轻轻推开。
江黎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看到地上的纸箱,眼眶瞬间就红了。
“笙笙,你真的要搬去客房吗。”
她把牛奶放在桌上,走过来想抱我。
“你别这样好不好。你昨天说把周祈哥让给我,我一整晚都没睡着。”
“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我真的只是一时**。”
“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我避开她的手。
把木盒锁上,放进箱子深处。
“我说了,不结了。”
“主卧朝南,阳光好。你身体不好,住这里更合适。”
我越是平静,江黎的表情就越是无措。
她习惯了我以前对她嘘寒问暖、有求必应。
我现在的态度让她产生了某种危机感。
她突然瞥见了箱子里的那个木盒。
眼睛亮了一下。
“笙笙,这是阿姨留给你的那个镯子吗。”
“我上次听周祈哥说,这个镯子是要传给沈家媳妇的。”
她伸手就想去拿。
我眼疾手快地按住盖子。
声音冷了下来。
“别碰。”
江黎的手僵在半空中。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它很漂亮。我从小就没有妈妈,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是我不知分寸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祈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眉头紧锁。
“一大早的,又怎么了。”
江黎赶紧背过身去擦眼泪。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事。是我不好,惹笙笙生气了。”
“我想看看阿姨留下的镯子,笙笙不让我碰。”
“可能她觉得我不配吧。”
周祈的目光落在我按着木盒的手上。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耐烦。
“笙笙,一个镯子而已。黎黎想看就给她看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护食了。”
“她救了你的命,你连个镯子都防着她。”
我看着周祈理所当然的脸。
从前如果有人敢碰我**遗物,周祈会第一个冲上去把那人赶走。
现在,他觉得我连保护遗物的**都不该有。
我把木盒塞进包里。
拉上拉链。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念想,不是玩具。”
“想看翡翠,你自己去商场给她买。”
周祈被我的话噎了一下。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吃错药了是不是。”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阴阳怪气的。我不是都解释过了吗,那只是个拥抱。”
“你非要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才满意。”
我站起身。
端起桌上的那杯热牛奶,走到水池边,面无表情地倒了进去。
白色液体顺着下水道流走。
“我没有阴阳怪气。”
“我搬出主卧,成全你们。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皆大欢喜吗。”
周祈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江黎轻轻拉住了衣角。
“周祈哥,别怪笙笙。都是我的存在让她不舒服了。”
“我这就走,我搬回乡下去。就算病发死在外面,我也认了。”
江黎哭着往外跑。
周祈立刻反手抓住她。
“你胡说什么。你的身体怎么能回乡下。”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
“沈笙笙,你知不知道黎黎现在的造血功能很差。”
“你非要**她才甘心。”
沈聿也在这时走了上来。
他看了看哭泣的江黎,又看了看地上打包好的纸箱。
最后看向我。
“搬去客房也好。”
沈聿冷淡地开口。
“主卧的空气循环系统更好,适合黎黎养病。你这几年恢复得不错,住客房也没什么影响。”
“既然打包好了,就赶紧腾出来。”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我曾经最在乎的男人。
一个是我相爱七年的未婚夫。
一个是从小护着我长大的亲哥哥。
现在,他们像防备仇人一样防备着我,只为了保护那个剥夺我一切的女人。
“好。”
我抱起纸箱。
没有争辩半句。
绕过他们,走向走廊尽头那间背阴的、常年不见阳光的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