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父亲死掉,母亲入狱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仿佛昨天的事情,又好像是一个遥远的故事。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躺在床上回想那天的情景,心里有时会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那些夜晚,我时常还会做噩梦,梦到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死状,那惨白的脸,瞪大的眼睛,似乎怨怼着什么。
梦里的我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父亲的**,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寂静。
梦醒时分,我会发现枕头湿了一片,是泪水,还是汗水,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心跳得厉害,我揉揉自己的脸,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梦,只是个梦。
但很快,高三繁重的学业就像一座高山压在我身上,我满脑子都是要记的知识点,各种题型,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有即将到来的模拟**......
高考,这个让无数学生挣扎和努力的目标,让我根本没精力想其他多余的事情。
这天,像往常一样,下了晚自习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了。
我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和几个同学侃侃而谈。
当我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围一片寂静,最后一班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我愣了愣,然后苦笑一下。
因为磨蹭了一会儿,居然没赶上最后一班车。
不过学校和家步行也只需要半小时左右,所以我决定干脆走路回家。
夜晚的风有点凉,我裹紧了外套,揣着手,加快了步伐。
过了红绿灯,拐过街角,是一条笔直的马路。
两边都是住宅区,白天还挺热闹的,到了这个时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差不多走到一半的时候,我脚下一顿,眼前的一盏路灯忽然闪了一下。
当它再次亮起来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路灯下多了一只黑猫。
心跳瞬间加速,我差点就叫出声来。
那只猫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一边黄一边绿,让人一看就觉得奇怪。
更奇怪的是,它见了我也不躲,就站在那里,尾巴左右晃动,一直看着我。
“哎呦,别吓我啊,小猫咪。”我尽量让自己轻松起来,笑着说。
心里头还是有点毛毛的,毕竟黑猫在很多地方都是不吉利的象征。
但是看着它那双异色的眼睛,似乎又觉得有些可怜。
我不禁减慢了脚步,心想:“它会不会饿了呢?”
但随后又摇了摇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哪还有闲工夫管一只猫。”
当我从它身边经过,走出去几米远再回头的时候,它还在原地看着我,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难道是想跟我回家?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笑着自言自语:“小家伙,跟着我还不如野外求生呢。”
我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那栋烂尾楼,离家已经不远了。
过了这烂尾楼再过条马路,差不多就到我家小区了。
心里轻松了些,但是那栋烂尾楼每次路过都让我心里发毛。
这栋烂尾楼,据说原本是要打造成网**身公寓的。
大家都知道的那种,光线好,设计时尚,生活便利的地方。
结果却没炒的起来,开发商也跑路了,楼就烂在这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20层高的毛坯楼,方形的窗格里黑漆漆的。
一瞬间,突然觉得那些窗户像好几双眼睛在跟我对视。
忽然,我的视线被19层的一个窗格所吸引,那里似乎有一团红色的人影。
那个人影模糊不清,闪烁着深红色的光芒。
“兴许是看错了。”我摇摇头,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毕竟,那个模糊的人影可能只是我夜晚走路,心神不宁的幻觉罢了。
走出去四五步的时候,我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我回过头,就看到烂尾楼前面的空地上,鲜血像火焰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
血泊里躺着一个女人,她身上的红色连衣裙已经和地上的血融为了一体。
因为脖子摔断了,她的头耷拉在肩膀上,左腿也扭曲得不成样子。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我整个人都凝固了。
这一幕太过骇人,我的脑袋一片混沌,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那个女人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就像是惊恐地看着我。
她的嘴巴半张着,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股腥甜的味道涌到我的嘴里,女人的死状让我生理不适,下意识地想吐。
我捂着嘴,强忍着胃里翻腾的恶心感。
我靠在路灯上,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平静,看着那个女人仍躺在血泊里。
我知道自己必须报警,可是手指在手机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我的心跳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才刚按下两个数字,我就看到躺在那的女人居然自己慢慢爬了起来。
“不,不可能。”我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身体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她的头仍然耷拉在肩膀上,她的脸色惨白。
我有些愣住了,很难相信一个从19楼跳下来的人还能有生还的可能,但事实又清楚地摆在我面前。
我站在那里,几乎不能呼吸,看着女人从地上爬起来。
我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一个恶梦,然而眼前的情景却无法让我从这个可怕的梦境中醒来。
她的头依然搭在肩膀上,无法承受的疼痛应该让她昏厥,但她却没有。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只剩下眼白。
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能看穿我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一幕让我想到了电影《釜山行》里的丧尸。
我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传来。
接着她左右晃动着身体,像是在寻找什么,脖子不自然地弯曲,发出吱吱的声响。
我的心跳如雷鸣般在胸腔里震响,每一下都提醒我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真实。
几秒后她垂着的头随着身体缓缓转过来,看向了站在对面的我。
明明她眼眶里只剩下空洞的白色,但是我就是能感觉出来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真是太诡异了,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我只知道我的直觉没有错。
她真的拖着已经断掉的左腿,摇摇晃晃地向我走了过来。
好吓人啊,我的小心肝差点跳出来。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头皮直达头顶,我知道我最好马上离开,但是我的双腿就像灌了铅般,动都动不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做噩梦,你明明知道该怎么做,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随着女人越来越近,空气中开始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
这种味道让人浑身不舒服,就像有什么脏东西粘在身上似的。
“给我,给我......”女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这声音听起来好恐怖,就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我很想张嘴告诉她:“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别再走近了,你身上的味道真的让人想吐......”
可惜我张不开口,发不出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就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张歪着的脸,断掉的腿,以及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