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临了临了，不能连个住的地方都给你败光了。”
他眼眶红了，声音也跟着发起颤来
“这房子，是咱们的家，是根。我死了，你还有个念想，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要是为了我这个废人，把家都卖了，我就是到了底下，也闭不上眼。”
他越说越激动，抓着我的手，枯瘦的手指冰凉，却用了天大的力气
“听我的，林岚，不治了。让我安安生生地走，别折腾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不行！”
我甩开他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军，你给我听着！你活，这个家就在！你死了，我要那套破房子有什么用？守着它过一辈子吗？钱的事你别管，我就是去要饭，也给你把手术费凑齐了！你敢说一个‘死’字，我……我就跟你一块儿走！”
我哭得声嘶力竭，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愤怒全都吼了出来。
老张也哭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们俩就这么隔着一张茶几，相对无言地流着泪。
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们俩死死地罩在里面。
就在这时，“叮铃铃——”客厅里那台老旧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在这个人人都用手机的年代，这台电话除了偶尔接到几个推销广告，几乎已经成了摆设。
我抹了把脸，走过去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陌生男声响了起来
“是……林岚嫂子吗？”
“我是，你哪位？”
我有些不耐烦。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嫂子，我听说……建军哥病了，要一大笔钱？”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警惕地问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那个声音听起来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沧桑和……关切？
“嫂子，你还记不记得，九五年冬天，大雪，你在汽车站，给过一个快要冻死的小乞丐两个热包子？”
九五年，大雪，汽车站，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