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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九点到，周家人八点半就来了，乌泱泱站了一走廊。
我抱着孩子到的时候，周茜正靠在走廊栏杆上啃苹果。
周浩站在那儿，看见我，别过脸去，假装看手机。
看见我，她嘴一撇：“哟，还真敢来啊？野种也带来了？”
我没理她，抱着孩子走到诊室门口。孩子在我怀里睡得正香，小脸贴着我的胸口。
采血很快。护士从我和孩子指尖各取了一滴血，说结果三天后出来。孩子被扎了一下，哼唧两声，我赶紧拍拍，他又睡了。
但周家人没打算走。
周茜拉着婆婆进了诊室，关上门，不知道跟医生说了什么。十几分钟后，两人出来，周茜脸上带着笑，手里多了一张纸。
她走到走廊中间，把那张纸举起来，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大家快来看！这是刚才医生重新出的报告！姜晚之前做过多次人流，**壁薄得不能再怀孕了！这孩子根本就是她偷人的野种！”
走廊里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等电梯的、拿药的、陪护的，全都扭头看过来。
婆婆在一旁帮腔：“不要脸的东西，骗了我们家！”
公公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往我身上砸：“周家丢不起这个人。”
“难怪孩子不像周浩。早就觉得不对劲。这种媳妇早该休了。”
周浩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茜见人越聚越多，更来劲了，拉着一个路过的老**说：“阿姨您评评理，这女的偷人生了野种，还赖在我哥家不走，脸皮厚**？”
老**看了我一眼，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旁边一个大叔也接话：“这种事还来医院闹，不嫌丢人。”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经过，瞟了我一眼，小声跟同伴说：“长得人模人样的，干这种事。”
周茜又跑到电梯口，对着刚下电梯的人喊：“大家都来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偷人生野种，还敢来医院做鉴定！”
走廊里围了二三十个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骂“不要脸**”。
我就站在诊室门口，抱着孩子。孩子被吵得有点不安，在我怀里拱了拱。我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家伙又安静了。
周茜还在喊：“大家看清楚了，就是她！姜晚！偷人生的野种还说是我们周家的！”
“你还有脸站在这儿？我要是你，早找条河跳了！”
公公：“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大伯母：“离婚吧，别耗着了。房子是我们周家的，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周围的人也七嘴八舌：“这种女人就该净身出户。拍下来发网上，让她出名。”
手机摄像头对着我，闪光灯一闪一闪。
我抱着孩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孩子的呼吸均匀，小手攥着我的衣领。
走廊里的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但那些话进不了我的耳朵。
周茜喊累了，喘着气走到我面前，叉着腰，歪着头看我：“姜晚，你倒是说句话啊？哑巴了？还是心虚得不敢张嘴？”
我抬起头，看着她。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手机举着，等着拍我的反应。
我看着周茜，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说完了吗？说完的话，就到我了。”
戏台子被这家人搭的这么高，摔下来粉身碎骨的时候一定很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