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议室里二十几个人,有跟着我爸干了几十年的人老人,有等着看我笑话的股东。
贺予安站在我对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计时开始,十分钟之内,我说的话你没做,今天董事会的位置就给周思思。”
我看着眼前这张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知道公司对我意味着什么,所以他要我亲口承认,我的一切,都是他施舍的。
可现在,除了求他,我别无他法。
我面向那二十几张脸,缓缓看向贺予安:“贺予安,求你把董事长的位置给我,我再也不闹了。”
话音刚落,身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呵,靠男人上位就是不一样啊,连尊严都能不要。”
“说白了不就是个靠男人吃饭的?
还装什么女强人?”
“算了算了,人家有靠山,这个位置我就不跟她抢了。”
每一句话都像巴掌甩在脸上,让我眼前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人才陆陆续续地离开。
我慢慢站起来,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打律师的对话框,发出一句话:“王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贺家的财产我一分都不要,麻烦尽快。”
发完之后,我退出对话框,再搜索栏里输入了医院的小程序,预约了下午的流产手术。
躺上手术台的时,医生在旁边说着什么注意事项,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剩下我第一次看到验孕棒两条杠的时候。
那时,我甚至想了婴儿房改怎么布置,想着贺予安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的表亲?
可现在,我躺在这站冰冷的手术台上,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将这个孩子尽快拿掉。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我推开门便看见周思思。
她坐在我们家的沙发上,穿着我的拖鞋,抱着我的靠枕。
贺予安坐在她旁边,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见我沉默,他皱了皱眉,解释道:“董事长的位置给你了,我要补偿思思,想来想去,就让她住在我们家好了。”
我点点头,没有力气反驳,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他气极反笑:“那把你的卧室让给她。”
我说:“好。”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更气了,咬牙道:“算了,还是把**放遗物的房间给思思吧。”
“好,我现在就去收拾。”
不等他再说话,我转身朝那间房子走去。
爸爸离开后,我把他所有东西全都搬了进去。
每次我想他了,都会来这个房间坐一会儿,就好像他还陪在我身边一样。
可这一次,我推开门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房间被人搬空了,里面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四面白墙和一张空窗。
我站在门口,血液一下子全涌到了头顶。
“贺予安,”我转身,声音都在发抖,“房间里的东西呢?”
他站在客厅,黑着脸:“思思说留着死人的东西回去,我就吩咐人丢外面的垃圾桶了。”
听到这话,我顾不上小腹传来的剧痛,拔腿就往外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