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这个紧紧抱在一起的“父子俩”,突然觉得无比的陌生和滑稽。
我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在这个我们共同布置的家里,成了一个刻薄不包容、没有肚量的外人。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周末晚上,陆屿白的工作室刚拿下一个大项目,几个合伙人和共同好友在我们家举办了小型的庆祝聚会。
以前这种聚会,我总是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大家。
但那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辰辰穿着一身可爱的小西装,像个小主人一样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陆屿白的那些朋友们,老李、周周、秦阳,无一例外地围在辰辰身边,拿着各种昂贵的玩具和零食逗他开心。
“哎哟,咱们辰辰真聪明,这积木拼得真好。”
“辰辰,叫叔叔,叔叔明天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他们对待辰辰的态度,熟稔而亲热,仿佛这个孩子一直是他们圈子里的一部分。
而当我端着刚烤好的蛋挞走出厨房时,客厅里的气氛却微妙地停滞了半秒。
老李干咳了一声,周周则假装看手机。
我在沙发边缘坐下,尽量保持着体面。
一个合伙人的妻子,平时跟我也算能聊上几句,此时却端着酒杯凑过来,用一种看似推心置腹、实则充满说教的语气对我说道:“南乔啊,其实屿白也不容易。
这男人嘛,重情重义是好事。
你既然都要嫁入陆家了,格局就得放大一点。
当后妈是不容易,但只要你视如己出,时间长了,孩子也会跟你亲的。
你现在要是跟他闹,反倒显得你不懂事了。”
我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骨泛白。
“后妈?”
我冷冷地看着她,“赵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赵姐的脸色僵了一下,眼神闪躲:“嗨,我能知道什么呀,我这不就是看现在这情况,劝劝你嘛。
屿白那么爱你,你多体谅体谅他……”我没有再听她继续那些虚伪的宽慰,找了个借口起身回了卧室。
推开卧室门,我看到陆屿白的公文包随意地扔在床上,拉链没有拉好。
几张色彩鲜艳的宣传册从里面滑落出来。
我走过去,捡起那些宣传册。
那是本市最顶级的几家私立双语***的招生简章,上面密密麻麻地做满了陆屿白亲笔写的笔记。
关于学费、师资、入园条件,甚至还有他标记的看校时间。
时间显示,就在他把辰辰带回家的第二天,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孩子三年后的升学规划了。
他瞒着我,在规划一个没有我参与,却强行要我接受的未来。
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陆屿白不是在做慈善,他是在为这个孩子做长久打算。
而在这个打算里,我沈南乔,只是一个被通知被要求配合的**板。
流言这种东西,一旦有了温床,就会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发酵。
渐渐地在陆屿白的圈子里,我不再是那个优雅独立的设计师沈南乔,我变成了一个“善妒”、“容不下无辜孩子”、“为了保住正牌未婚妻地位而无理取闹”的疯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