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没回家，去了战队基地。
凌晨三点的基地走廊很安静，训练室的门牌在应急灯下一个个亮着。
我跟着他走过曾经属于我的房间——门牌已经换成了「Twinkle·陆星瑶」。
里面的设备全是最新款，粉色椅套，桌上摆着品牌方送的限定手办。
我那把用了三年的旧键盘，那个贴满贴纸的显示器，不知道被扔到了哪个垃圾站。
他在祁晏的房间门口停了很久。
推门进去。
灰很厚，一年多没人擦过。
祁晏的电脑屏幕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歪歪扭扭——
「棠姐说周末带我吃烤肉，记得提醒她！」
祁寒伸手，把那张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
我的心抽了一下。
那顿烤肉，我再也没机会请了。
他坐在祁晏床边，翻手机看医院的监护记录。
心跳平稳，一年多没有任何苏醒迹象。
他放下手机，对着空气说了句：「哥给你报仇了。」
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
想起一年前祁晏出事后第三天，祁寒找到我时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人类应该有的东西。
他把一份所谓的「证据」摔在我面前——泄密IP追踪到了我的电脑。
我解释，否认，哭到喘不上气。
他只说了一句：「签约吧。我给你最后的体面。」
那份合约是一张**契。
签下之后，我从战队核心变成了提线木偶。
他让我打什么比赛我就打什么，每一场都被安排输。
胜率从百分之七十三跌到百分之十九。
弹幕里从「Sugar永远的神」变成了「电竞之耻滚出圈」。
我活着的那一年，比死了还难熬。
凌晨四点，他在祁晏房间的椅子上睡着了。
眉头紧锁，嘴里含糊着什么。
我凑近去听——
「不许死。」
他连梦话都在命令别人。
我赌他说的是祁晏。
天亮后，陆星瑶到基地训练。
她从祁晏房间门口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头偏向另一侧，快速走开。
那个回避的姿态太刻意了。
不是对逝者的尊重，是心虚。
我记住了她那个表情。
祁寒醒来后接到电话——我哥苏桁在公司门口闹事。
举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祁寒**偿命。」
我跟着他下楼。
我哥跪在公司门口，身边摆着我的遗照。
他瘦了太多，颧骨都凸出来了。
看到祁寒的那一刻，他扑上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你还我妹妹——」
保安三秒后把他拖开。
祁寒理了理领子，面无表情：「**妹是自己跳下来的。心里有鬼的人才会**。」
我哥彻底疯了，嚎叫着被拖远。
我蹲在我的遗照旁边，伸手想碰碰我哥的脸。
穿过去了。
什么都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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