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我趴在婆母床前睡着了。
婆母病重，我每日侍疾，亲力亲为。
前世我这样做了三年，婆母临死前才拉着我的手说「清辞，委屈你了」。
今生我还会做，是因为婆母是侯府唯一对我好的人。
外头脚步声传来，是陆砚舟。
他身上的松木香我太熟悉了，从前闻到这个味道心会跳得快一些。
我感觉到他在看我。
我睁开眼的瞬间他的手指停顿在我眼前。
他收回手，脸色不自然：「母亲如何了？」
「喝了药，刚睡下。」
「你……」他顿了顿，「你回去休息吧，我守着。」
前世我会感动，那时觉得他肯说这句话，便是心里有我。
后来才知道，他对我说的每一句好听的话，对姜婉都说过更多遍。
「好。」
他微微一愣，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我拿起斗篷，从他身边走过。
「清辞，你是不是在生气？」
「世子爷，我没生气。」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累了。」
门关上了。
春桃在回廊尽头等我，小声说：「世子妃，信送到沈府了，大公子说哥等你。」
沈府，哥哥。
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前世哥哥来接我，我为了陆砚舟不肯走，后来哥哥战死沙场，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还有，」春桃犹豫，「世子的管家在查您最近的动向。」
「让他查。」
我回房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瓶药，治膝盖旧伤的。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外。
我知道是谁。
药瓶底刻着一个「陆」字。
他站在门外，只是因为不安，不是因为心疼。
他送药，也不是因为爱。
这两样东西，前世我等了三年，用命去等，最后什么都没等到。
这回我不能心软。
一炷香后，脚步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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