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肩颈和手臂全部泛红，甚至渗出血丝，仍旧觉得那些手没有离开。
手机忽然接连震动。
十几条消息同时涌了进来。
同事同学，甚至多年没有联系的人，都发来同一个视频链接。
视频标题是：心理学硕士实录：让创伤患者直面恐惧，她终于停止自残。
发布者正是许明薇。
短短一夜，播放量已经突破三百万。
视频里，三个男人将我拖进巷子。
他们的脸全部打着厚厚的马赛克。
我的脸却清晰得连眼泪都看得见。
镜头完整记录下男人的手在我身上游走。
记录下我的领口被扯到肩下，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裙摆在挣扎中卷起。
画面外，许明薇用平静的声音讲解：“受试者持续呼喊未婚夫姓名，属于典型的依赖性求救。”
“此时治疗者绝不能贸然安慰，否则会强化她的病态依赖。”
评论区全在夸她。
许老师好专业，换成我早被这种患者烦死了。
演员又没真的碰她，哭成这样也太矫情了。
她未婚夫脾气真好，娶个精神病还愿意陪着治疗。
衣服都没脱完，治疗得不够彻底吧？
求完整版。
还有人认出了我的脸，将姓名和工作单位发在评论区。
公司同事小心翼翼地问我：视频里的人真的是你吗？
现在整个工作群都传遍了。
我握着手机冲出浴室。
许明薇正坐在客厅里，兴奋地刷新播放量。
看见我，许明薇笑着举起手机。
“瑶瑶，你知道吗？”
“我导师都看见了。”
“他说这个案例特别有研究价值，真实反应比书本上的理论珍贵多了。”
我死死盯着她。
“删掉。”
“那几个男人都打了码。”
我指着屏幕，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为什么只有我没有？”
许明薇理所当然地解释：“你的面部表情是观察创伤反应的重要数据。”
“给你打码，别人还怎么看治疗效果？”
我几乎被她气笑。
“我同意你拍了吗？”
“我同意你把这些发到网上了吗？”
客厅安静下来。
陆淮川终于放下手机。
“是我替你同意的。”
我怔怔地望着他。
他走过来，像从前安抚我一样，轻轻握住我的肩膀。
“安瑶，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很多决定都不理智。”
“你牺牲一点隐私，却能让几百万人了解这种病，也算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恰在此时，公司人事打来电话。
对方委婉地通知我，已经有客户刷到视频，担心我的精神状态会影响工作。
在**平息前，公司希望我继续停职。
电话挂断后，我许久没有说话。
许明薇却轻轻叹了口气。
“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再找。”
“治疗机会错过了，你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陆淮川也点头。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
“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别为了这点事为难明薇。”
这点事。
我的尊严工作和曾经拼命想忘记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