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6章

赵晓薇坐在炕上,听着马蹄声消失。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灶膛里的炭火彻底灭了,连暗红都没了。黑暗合拢来,像水灌满了一个瓶子。但她没有点新的松脂条。她就坐在黑暗里。
她在想萧彻的手指。
那根在膝盖上叩着的手指。一下,一下,一下。那不是习惯性的小动作——那是紧张。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紧张的。他不想说,但他说了。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军报。但他的手指出卖了他。手指不会撒谎。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前世在公司里,有些同事在汇报工作时声音稳得像念稿子,但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有些人在被领导批评时面不改色,但脚在桌底下抖得厉害。人可以控制脸、控制声音、控制表情,但控制不了手指。手指是身体最诚实的部分。
萧彻不是没有故事。他有。父亲战死。母亲病亡。十四岁从军。在边境上扛了六年的刀。他的故事比大多数人都重,但他把故事压在了舌根底下,压得平平的,像一块被碾过的路。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沉默的人不是没有故事,只是把故事压在了舌根底下。
原来是真的。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炕已经凉了——后半夜的凉。她侧过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地面一直裂到窗台下面,是夏天暴雨时裂的。月光从屋顶破洞里漏进来,照在那道裂缝上,白惨惨的一线。
她闭上眼。
明天还要下地。粟苗进了拔节期,水不能断。堆肥坑要翻第三遍。田埂上的杂草该拔了。事情很多,多到没有时间想别的。
但今晚她想了。想了一个人的手指,和那些被压在舌根底下的字。
粟。井。田。水。
全是跟活命有关的字。
三月二十九。天刚亮。
赵晓薇和春草出门时,村子里还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几缕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在晨风里歪歪扭扭地飘。
走到半路,赵晓薇停下了脚步。
前面路上站着一个人。
赵大郎。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上次带来的那个瘦高男人,另一个是个壮汉,四十来岁,脸上一道刀疤,看面相不像种地的。
赵大郎的脸上带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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