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第二日，天还没亮透，醉仙楼门前已经炸了锅。
阿福从后门探出脑袋，倒吸一口凉气——队伍从门口排出去，绕过街角，一直延伸到东市口。那些人里，有穿着绸缎的富商，有挎着菜篮的妇人，甚至还有几个衣衫浆洗得发白的老者，揣着铜钱在冷风里**手等。
“掌柜的！掌柜的！”阿福连滚带爬冲进后厨，“您快出来瞧瞧，外头的队伍都排到三条街外了！”
唐子正往锅里倒高汤，头也没抬：“急什么，先开门。”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紧接着是一阵惊呼和叫骂。阿福一溜烟跑出去，半盏茶功夫又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块红绸包着的物什，满脸通红。
“掌柜的，永安侯府来人，送了一块匾！”
唐子手上动作一顿，放下勺子擦了擦手。走到前厅时，正看见两个侯府家丁踩着梯子，把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挂在门楣上。匾上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天下第一菜”。
围观的食客们炸开了锅。
“看见没！永安侯亲赐的匾！”
“昨晚寿宴上的事都传遍了，天香阁的菜被这醉仙楼掌柜一碗白菜打得服服帖帖！”
“听说沈玉楼的脸都绿了，当场拂袖走人！”
唐子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匾，嘴角微微一挑。他回头冲阿福喊了一声：“今儿加桌，门口摆上二十张条凳，来者皆客！”
醉仙楼正式开张的场面，连唐子自己都没想到。
后厨三口大锅同时起火，案板上剁菜的声响此起彼伏。他一人掌勺，铁锅翻飞间，一道又一道菜从锅里滑出——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适口；回锅肉，五花肉片得薄如蝉翼，打着卷在锅里爆出香辣味；麻婆豆腐，红油滚烫，花椒粉撒下去的瞬间，满屋子都是那股让人流口水的麻香。
食客们端着碗，蹲在条凳上，吃得满头大汗。
“**，活了四十年，头一回吃这么痛快的菜！”
“就这手艺，天香阁算个屁！”
“掌柜的，再来一份回锅肉！”
唐子从灶台前探出半个身子，笑着喊了一声：“等着！”
正忙得热火朝天，后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身材壮实的女人走了进来，肩上扛着一袋子干辣椒，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风霜痕迹。
“唐掌柜？”女人放下袋子，打量着后厨，“我是陈三娘，永安侯府的王管事介绍来的，听说你这缺人。”
唐子放下锅铲，擦擦手：“你会什么？”
“煎炒烹炸样样会，”陈三娘目光锐利，“但最拿手的是看食材。这些辣椒，您闻闻。”她抓起一把干辣椒，递到唐子面前。
唐子低头一闻，瞳孔微缩——这辣椒的辣味纯正浓郁，带着淡淡的果香，比市面上那些劣质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辣椒，哪儿进的？”
“蜀地直送的，”陈三娘压低声音，“唐掌柜，我来不单是找活干。听说沈玉楼那边已经放出话了，要让您这醉仙楼三天之内关门。他舅舅是户部侍郎刘正，管着长安城的食材调配权，一旦他在源头上卡死您，您连颗好白菜都买不到。”
唐子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把一块五花肉丢进锅里，嗞啦一声油花四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娘，您留下，后厨的食材您管着，我放心。”
陈三娘愣了愣，没想到这年轻掌柜答应得这么干脆。她点点头，挽起袖子就上了灶。
阿福在旁边拌着凉菜，嘿嘿直笑：“掌柜的，咱醉仙楼现在可是有匾、有人、有菜，沈玉楼再厉害，能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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