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从进门起,手就没离开过袖口里那个位置。
任何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都认得那种姿势。
她在摸刀。
“郝姑姑,方才在偏殿我问过你,十日前那包安神散是配给谁的。
你说不知道。”
鲁峰声音不高不低,“可你现在站在御书房里,左手还攥着袖口里那把裁纸刀。”
郝艳脸色彻底白了。
她确实攥着刀。
那把刀很薄,很锋利,藏在暗袋里,是她出宫用的最后一条后路。
她不知道这个丫头是怎么看穿的。
“裁纸刀?”
郝艳扯了扯嘴角,“沈小姐说笑了,老奴身上哪来的刀。”
鲁峰没说话,伸手从地上那官员手边捡起一块暗红色的碎蜡。
他的指腹摩挲着碎蜡边缘,那上面印着一个隐约的“福”字。
“郝姑姑,你十天前失眠,配的安神散。
三天前,你去了一趟西华门外的福缘堂。
昨天,你托人往那边送了一封粘着火漆的信。”
鲁峰抬眼看她,“信里写的是不是这几个字?”
他把碎蜡举起来,给郝艳和御案后的皇帝都看了一眼:“事已漏,速收网。”
御书房里静得只剩下那位跪地官员牙齿打颤的声响。
郝艳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掏空了一样。
她张了张嘴,眼眶猛地发红,“老奴是被人逼的!
是…
…”
她话没说完,那个站在柱子旁边的墨袍男人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到郝艳旁边的,也没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听见郝艳闷哼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像一具被抽去骨头的衣裳架子。
“微臣失仪。”
墨袍男人按住郝艳的后颈,转向御案前的人,“但她身上藏的东西,臣要看一看。”
鲁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动作。
在战场迷雾的记忆里,那是一座山下的血流成河。
得胜的将军确实会在最后补上一刀,但不会把刀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你是活**。”
他没有看向皇帝,而是在寂静中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话一出口,墨袍男人猛地转头。
他眉骨上的旧疤跳了一下,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你认得我?”
“不认得。”
鲁峰笑了,“但你手里那把刀,刀刃上有血槽。
宫里的侍卫惯用直刃,只有镇国公府那帮藏在暗处的人才会用这种斜口刀。”
墨袍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御案后传来一声轻咳。
“行了。”
皇帝从案后站起来,绕到前面,目光停在鲁峰的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镇国公府的事,你知道的不少。”
他顿了顿,“那朕前日收到的那封边关密报,你应该也看得懂?”
鲁峰心里一动,边关密报?
三千英魂的记忆碎片翻涌起来,其中一张最清晰,是一封被拆开的密信,上面用朱砂标着一个他看得懂的字:“袭”。
他正想说出口,跪在地上的年轻官员忽然猛地直起身子,嘴唇哆嗦着喊道:“皇上!
密报里的字…
…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