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3章

凛冬将至,凛冽寒风席卷整座临昌城。
整整接近三个月的闭关苦修,让金鸿的武道根基彻底沉淀稳固。
曾经低微的气血数值,再也不会成为修行的拖累。他的气血数值稳稳稳定在七千上下,彻底站稳二阶入门的扎实标准,根基之浑厚,远超同阶普通武者。
可纵使肉身根基愈发强横,横亘在他面前的最大桎梏,依旧没有丝毫松动。
这两个月里,金鸿日夜钻研、反复尝试,无数次尝试贯通四肢、躯干、胸腹各处经脉,想要复刻右臂的灵武共生状态。
但每一次尝试,尽数以失败告终。
其余部位的经脉一旦尝试融合灵力与气血,瞬间就会出现力量对冲、气血暴走、经脉撕裂的剧痛,无论他如何调整发力、收敛气息,都无法成功贯脉。
次数多了,连金鸿自己心底都生出一丝荒谬的错觉:
难道自己的特殊体质,唯独只有右手可以承载灵武共生之力,全身其余部位,皆是普通凡躯?
就在他几乎陷入修行瓶颈、满心迷茫之际,柳泉那边的研究,终于迎来了突破性进展。
依旧“王八壳” 的地下科研密室。流程一如既往,徐剑舟出示专属通行证件,权限验证通过,厚重冰冷的玄铁大门缓缓开启。
时隔三个月未曾踏入此地,眼前的场景,让金鸿微微一怔,与当初整洁规整、精密有序的科研室截然不同。
此刻的研究室,宛如遭遇过一场剧烈劫难,彻底乱作一团。
满地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古籍资料、武道研究手稿,堆积如山的文献层层叠叠,一整套整套的《武道列传》被尽数搬出,杂乱堆叠在操作台桌面。地面随处丢弃着空空如也的咖啡铁罐、记录废稿、拆解的仪器零件,狼藉遍地,足以想见柳泉这段时日废寝忘食、日夜钻研的疯魔状态。
徐剑舟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景,依旧是那副没正形的懒散模样,笑着打趣。
“哎呦,柳主任,你这屋子看着像是遭贼洗劫了啊。”
“滚,我没时间跟你扯皮。”
柳泉顶着一双浓重无比的黑眼圈,神色疲惫却眼神锐利,直接无视徐剑舟的调侃,目光径直落在金鸿身上,开门见山,语气郑重至极。
“金鸿,你知道你为什么可以调动灵力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直击核心。
金鸿沉默驻足,微微摇头。
这也是他修行至今,最大的疑惑。
见他不语,柳泉缓缓上前:
“你的身体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天然成型的灵力罐子。”
“罐子?” 金鸿眉头微蹙,满脸疑惑。
一旁的徐剑舟也收敛笑意,认真侧耳倾听,静待柳泉的完整解析。
柳泉微微颔首,随后娓娓道来:
“寻常修士,依靠天生灵根吸纳灵力,储存在丹田灵海,以灵根牵引、掌控灵力,循序渐进滋养自身。”
“但你截然不同。你的空元道体,自你出生那一刻起,便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 无时无刻不在自主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灵力。”
徐剑舟忍不住插话:“可是,没有灵根,灵气存放在哪?”
“重点就在这里。” 柳泉目光凝重,继续解释:
“他吸纳的灵力,不会汇聚成灵海,也不会滋养灵根,而是会渗透肉身每一寸肌理、每一颗细胞,以细胞为载体,层层淬炼肉身,最终全部永久储存于全身细胞之中。”
金鸿心神巨震,瞬间怔住。
柳泉继续补充:
“而且你一直搞错了一件最关键的事 ——你从来都不是主动运转灵力。”
“啊?” 金鸿彻底懵了,“我每次发力,明明能清晰感知灵力流转,不是我在催动吗?”
柳泉果断摇头,一语道破本质,“你依靠的是全身储存灵力的细胞,通过本能自主释放灵力,海量灵力瞬间外泄,形成极强的灵力压强。”
“是这股灵压,强行牵引、裹挟周遭天地灵力流动。这是纯粹的体质本能,而非修士那般主动御灵。”
金鸿陷入了沉思。
随即柳泉看向金鸿,说出困住他两个月的终极瓶颈:
“无法在其他部位完成贯脉的原因很也简单 ——灵压不足,供需失衡。”
“你的右臂率先完成灵武贯脉后,气血与灵力达成了完美的动态平衡。这一条手臂细胞的灵气便不会供给其他部位,只会与右手经脉中的气血相平衡。”
“如此一来,你身体剩余的灵压,再也不足以支撑其余部位完成二次贯脉。”
“你每次尝试贯通其他经脉,仅有微弱灵压催动,根本压制不住你自身浑厚狂暴的气血。没有足够灵压束缚,你的气血就会挣脱禁锢、疯狂暴走,最终导致次次尝试、屡屡失败。”
听完这一番通透彻底的解析,金鸿顿时傻眼,说的和他尝试的情况一模一样,在融合过程中气血频频反噬,根本压制不住。况且这还只是柳泉仅靠推理而得出的,简直不敢相信。
顾不上惊讶,金鸿立刻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眼底带着一丝急切:
“那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提升灵压,贯通全身?”
柳泉言简意赅,吐出四字:“借助外力。”
“借法?怎么借?” 金鸿紧盯不放。
“原理很简单。” 柳泉淡淡开口,“只需要承受高强度的外来灵力冲击就可以了”
“以外部海量灵力为媒介、为跳板,强行刺激你全身沉睡的灵力细胞,逼迫全身细胞同步释压。”
“只要一瞬间灵压暴涨,彻底压制住你的狂暴气血,你就能趁势完成全身经脉贯脉,彻底打破现在的桎梏。”
这话一出,金鸿瞳孔骤缩,心底瞬间升起一股荒谬感,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泉。
“那不就是…… 要主动承受修士的强力术法攻击,主动去挑战修士?”
这简直是疯子般的解法!
寻常武者避之不及的修士术法,竟然成了他突破瓶颈的唯一途径。
柳泉神色平淡,丝毫没有觉得不妥,淡淡道:
“可行的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能不能做到、敢不敢去做、怎么做,全看你自己。”
话音落下,她眼底布满疲惫,已然熬到极致,直接下了逐客令:“我太累了,要补觉,你们赶紧走。”
不等金鸿继续追问细节、提出异议,他就被柳泉直接赶出了地下研究室。
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室内所有光亮。
金鸿独自站在冰冷的 “王八壳” 大门前,晚风萧瑟,心绪复杂,五味杂陈。
唯一的破局方法摆在眼前,可现实的阻碍,却几乎是死局。
临昌修真高中明文规定:除官方举办的修真竞赛、正规武道考核外,严禁学生私下修士、武者私斗。
校内修道部的学生,他根本不能主动出手挑衅、寻求术法冲击。
唯一交好的修士好友郑翔,早在一个月前就被修真联盟临时调走,下落不明、杳无音讯。
而城市之内,所有在册修士,几乎全部身负公职、隶属联盟体系,各司其职,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近乎自残、违规**的荒唐请求。
前路,看似有解,实则无路可走。
就在金鸿陷入迷茫无解之际,身旁的徐剑舟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笃定:
“小金,我这边刚好有个现成门道,你要不要试试?”
金鸿抬眸,眼中燃起一丝希冀:“什么门道?”
徐剑舟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质感精致的黑色名片,随手塞进金鸿手中。
“喏,拿着,顺着上面的地址去找这个人,他绝对能帮到你。”
金鸿低头看向手中的名片,纸面简洁大气,中央印着两个苍劲有力的烫金大字
“夏海”
“夏海?我们老大的名号,是你一个毛头小子随便能见的?”
一栋矗立在闹市核心的高端酒吧门前,两名保安一脸凶狠对着金鸿
“你们老大?”
金鸿心底微微一沉,瞬间感觉徐剑舟推荐的门路不太靠谱。
但他还是压下心绪:
“我叫金鸿,是徐剑舟引荐过来的。”
“什么剑舟、周剑的,听都没听过。” 保安满脸不耐烦,直接摆手驱赶,“我们老大不认识,看你就是个没成年的学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接连被轻视驱赶,金鸿不愿千里奔波、空手折返。
他压下心底的不耐,再度开口:“那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你们老大?”
其中一名保安嗤笑出声,满脸戏谑嘲讽: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算我现在给你机会,你也没资格见!听懂了吗?赶紧滚!”
连续几番驱赶嘲讽,金鸿耐心耗尽。
他心神微动,悄然释放一丝感知,瞬间摸清底细 —— 两名保安不过一阶中期武者,修为低微。
他索性不再维持客气姿态,语气冷淡:“别**废话,赶紧的。”
那名保安瞬间被激怒,脸色狰狞,浑身气血隐隐躁动,正要当场爆发气息发难。
身旁另一名保安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死死拦住同伴,压低声音急促劝阻:
“你**疯了?这里是市中心闹市区!你想第一天上班就进局子?”
被这么一提醒,暴怒的保安瞬间冷静下来,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面色阴沉难看。
僵持片刻,拦住人的保安权衡利弊,看向金鸿,语气冰冷妥协:
“小兄弟,想见我们老板可以,但必须签生死状。进了里面,无论出什么意外、受什么伤、甚至丢了性命,全部自负,和我们场子没有半点关系,你敢签吗?”
金鸿微微沉默,抬眸抬头,目光穿透林立的高楼,静静洞察整栋酒吧大楼的气息分布。
一楼至三层,大多是普通玩乐的寻常路人,但有数十名气息虚浮、根基不稳的一阶初级武者,零星分布在场内各处,显然是底层看场人员。
三层往上,气息骤然杂乱狂暴,鱼龙混杂,未入门武夫、一阶武者、二阶武者交织林立,戾气重重。
而最让他心头一凛的是 ——五楼深处,盘踞着一名修为在三阶左右的修士!
短暂探查完毕,金鸿心中快速盘算利弊,眼底闪过一丝果决。
这里,是唯一能帮他突破灵压桎梏的机会。
“行,我签。”
“好!等着。”
保安闻言,转身走入场内。
短短几分钟,他手持一张白纸折返而出,上面用红笔写着三个大字“生死状”,金鸿没有犹豫,提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妥,金鸿抬步踏入酒吧大楼。
一楼大厅灯红酒绿,动感震耳的摇滚音乐环绕全场,男男**随节奏肆意舞动,热闹喧嚣。
这般奢靡放纵的**场合,是金鸿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初次踏入,难免心生局促,微微不适。
他无心流连玩乐,目不斜视,穿过喧闹人群,径直朝着通往四楼的楼梯走去。
楼梯口两侧,站立着数名黑衣安保,为首领队之人气息凝练,赫然是一名二阶初期武者。
一众保安目光齐刷刷锁定年少的金鸿,毫不掩饰口中的讥讽与嘲弄。
“啧啧,这就是刚刚对讲机里说的那个傻*吧真是不怕死,这么小的年纪,也敢闯四楼生死场?”
“反正签了生死状,死了也白死,就当看热闹乐子了。”
“我看待会吓都要吓尿了,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嘲讽笑声环绕耳畔。
金鸿神色漠然,目不斜视,直接无视所有戏谑目光与流言蜚语,大摇大摆的穿过。
就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二阶领队淡淡开口提醒,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小兄弟,劝你一句,别死在里面,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多谢提醒。”
金鸿淡淡应声,面不改色,抬步踏上四楼台阶。
刚一踏入四层,氛围骤然剧变。
楼下的欢快舞曲、喧嚣热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刺鼻、经久不散的血腥气与暴戾戾气。
整层空间人头攒动,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喧闹声,尽数汇聚在场地正中央。
金鸿循着众人视线望去,一座冰冷漆黑的八角铁笼擂台,赫然矗立场地中心。
铁笼网格之上,布满干涸发黑的暗红血迹,层层叠叠,斑驳交错,无声诉说着一场场惨烈搏杀、生死决斗。
笼中,一名浑身肌肉虬结的精壮大汉,**上身,满身血痕交错,粗重喘息,疯狂仰天怒吼,宣泄着刚结束血战的暴戾气息。
金鸿静静观望片刻,确认笼中之人并非自己要找的夏海,随即转身逆着拥挤人群,直奔五楼楼梯口。
“站住!”
刚靠近楼梯口,一道清冷女声骤然响起,厉声阻拦。
金鸿抬眸望去,拦路者是一名身着黑衣、身姿利落的女人,气息凝练稳定,修为赫然达到二阶水准。
女人居高临下,打量着年少的金鸿,语气笃定开口:
“你就是那个想要见我们老大的小孩?”
“既然你签了生死状,规矩就得认。想见我们老大,很简单 ——打赢我们这里的擂台擂主,才有资格上五楼。”
闻言,金鸿心头瞬间一沉,随即仔细回想,发现并未有谁跟他说起过这条规矩,随后想起那封生死状,显然,被坑了。
不等金鸿开口辩驳,黑衣女人已然转头,朝着中央八角笼高声喊道:
“伟子,接客了!新来的挑战者!”
嗡 ——
喧闹的赛场瞬间一静。
八角笼中那名满身血痕的精壮大汉,瞬间停止怒吼,狰狞凶戾的目光死死锁定楼梯口的金鸿。
全场数千道目光,齐齐聚焦在身形单薄、年纪稚嫩的金鸿身上。
粗狂霸道的怒吼声,轰然炸响整层擂台:
“那个毛孩子,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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