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白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视线往下。
他腰间松松裹着一条黑色浴巾，遮住了腰腹关键位置。
浓郁干净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于嘉耳尖倏地烧了起来，慌忙偏开视线，声音微微发颤：“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他进浴室都不拿换洗衣物的吗？
周寺将她泛红的耳根尽收眼底，眉骨轻轻一挑，语调散漫带笑：“我这不是害怕嘛。”
害怕和**衣服能扯上什么关系？
“我就想着，要是我**，您能几点回家？”
啊？
于嘉骤然睁圆双眼。
不自觉咽了下喉咙，目光不敢再往他身上瞧。
他身形实在惹眼，线条利落匀称，比她在酒吧见过的男模还要出众。
啊啊啊啊，她在想什么呢？
于嘉连忙晃了晃脑袋，强行驱散纷乱的念头，匆忙转移话题：“刚才钱阿姨一家，最后怎么解决的？”
有没有为难他？
周寺抬步，不急不缓朝她走近。
淡淡的酒气随着他的动作漫过来，于嘉茫然抬头，直直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眸。
那双眸子里隐隐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兴师问罪。
“乖宝～今天穿成这样，是去见谁了，嗯？”
玄关的灯光落在于嘉头上，在那一刻，于嘉乖顺的脸颊都染上红晕。
从她一进门，周寺就听到了声响，随手扯过浴巾系在腰间。
没想到，看见她穿了一条橘红底缀着嫩黄花簇的吊带蓬蓬裙，荷叶边顺着肩线轻轻晃动，裙摆刚刚盖过大腿。
只要稍微弯腰，就能春光乍现。
尤其是露出的腿部线条，直又纤细。
一声 “乖宝” 撞入耳膜，于嘉又惊又窘，脸颊烧得更烫。
记得第一次他学尹静喊自己乖宝的样子。
她的手机不小心被他弄坏，本可以修好的，是他买新的还给她。
她过意不去，就买了礼物给他。
那个时候，他在 KTV 和他那些朋友在帮朋友过生日。
她跟着尹静去找他。
他走出来，看见门口格格不入的她，微微扬眉，语调散漫随意地开口，“乖宝，作业都写完了？”
那个时候，听到他忽然喊出乖宝，耳尖不争气地染上了一层绯红。
而现在，也是。
“你……” 于嘉指尖轻轻攥起，竭力稳住纷乱的心绪，勉强抬眼和他对视，“能不能不要乱喊。”
周寺缓缓俯身，高大的身影自上而下，将她整个人笼罩。
于嘉身后就是门背，此刻根本无路可退。
她又下意识吞咽了一下，他周身强大的压迫感层层包裹过来，令人心跳加速。
理智明明提醒自己应当保持距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慌乱。
“那你能不能保护好我？” 他说的理所当然。
“啊？” 于嘉一时怔住，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周寺唇角浅浅勾起：“让我一个人在家…… 面对邻居暴力。”
于嘉瞳孔微震。
钱春花夫妇蛮横难缠，她心里一清二楚，可之前她也亲眼见识，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难道，他是担心冲突失控，需要承担责任却无力赔付？
要是这样的话……
思忖片刻，于嘉认真开口：“万一双方争执起来，若是他们先动手，你可以还手，属于正当防卫。”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周寺拖长语调，好像不知道有正当防卫这回事似的。
“这样吧，你休息的时候，早点回家保护我。顺便提醒我点，我什么时候可以正当防卫。”
“……”
-
于嘉逃难似的回到卧室，带上房门，可胸腔里狂乱的心跳却迟迟无法平复，一下下撞着耳膜，躁动不已。
整整六年了。
时隔六年，她竟然还是会在近距离面对周寺的时候，乱了心绪，红了脸颊。
于嘉抬手反复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涟漪，强迫自己冷静。
她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不该再对周寺抱有半分杂念。
可刚才他逼近的身影、温热的气息、带着戏谑的语调，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烦闷地蹙眉。
他刚才为什么要刻意靠得那么近？
难道是误以为，自己真的在包养他，所以才故意展露这般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场，刻意撩拨试探？
可这根本说不通。
从头到尾，他没有收过她一分钱，何来被包养一说？
纷乱的念头缠成一团乱麻，塞满了于嘉的思绪，让她脑子乱糟糟的，愈发心乱如麻。
她快步走到衣柜前，抬手拉开柜门，取出一套干净柔软的睡衣，想要用琐事打断泛滥的思绪，逼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妈妈钱谷灵的电话。
刚才钱谷灵已经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见于嘉迟迟没有回复，便直接打来了电话。
于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头微微一沉，心底满是抵触，压根不想接听。
她太清楚了，她主动找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手机响声一遍又一遍，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无奈之下，于嘉只得按下接听键，“喂。”
这一声称呼里，没有往常的‘妈妈’。
钱谷灵瞬间便听出了于嘉心底残存的怨气与隔阂，心知自己先前多年疏于关心，本就没有多少立场强求她妥协。
可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终究是为了于嘉的终身幸福着想。
她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劝诱的意味：“嘉嘉，妈妈知道以前对你关心不够，是妈妈不对。但婚姻是女孩子一辈子的大事，耽误不得。**那边我也认识，人品家境都靠谱，你就抽空去见一面，算是帮帮爸爸妈妈，别让我们在人前下不来台。”
于嘉眸光微沉。
她不知道张一曼是怎么和妈妈说的。
更加不知道**许诺了妈妈什么。
但是，此刻，她很清楚，不仅仅是于时平那边，钱谷灵这边也会不断地给她施压打电话。
“你后天不是正好休息吗？就正式见一面，好好聊一聊。”钱谷灵趁热打铁，“要是见面之后你还是不喜欢，妈妈绝不会勉强你。”
电话那头软硬兼施，是最让人无力抗拒的亲情绑架。
于嘉轻轻闭上双眼，心头的疲惫与无奈层层翻涌。
良久，她才吐出一个字，轻得像是妥协，又像是麻木的退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