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家开苏式剑馆的,绝不赖账,当场结清。”
下水道的阴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腐肉发酵的酸臭味。
谢烬捏了捏发酸的鼻梁。
胸腔里那颗深渊核心烦躁地撞了一下肋骨。
“吵。”
他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带着粗糙的气音。
苏清寒愣住了,张着嘴,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嗓子眼。
谢烬弯下腰。
脚边是一堆碎裂的承重墙废墟。
他戴着半截黑手套的手伸出去,攥住一根斜插在水泥块里的生锈钢筋。
手腕发力,往外一拔。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一块红褐色的铁锈掉下来,砸在他鞋面上。
“你想看剑?”
谢烬掂了掂手里这根两尺长的破铁棍。
重心偏前,手感有点飘。
不过对付眼前这人够用了。
苏清寒还没回过神,傻乎乎地点了下头。
“啊?拿这个……”
“睁大眼。”
谢烬打断她。
下一个瞬间。
周围凝滞的空气,像被抽风机猛地抽干了。
谢烬的右臂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根挂着泥巴的铁棍,在半空中撕开一条灰色的轨迹。
没用什么精妙的步伐。
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往前一送。
深渊剑技里最基础的刺击。
风被铁棍生生切开,发出凄厉的破空啸叫。
苏清寒的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黑点。
脑子里的神经疯狂报警,喊着让她往旁边躲。
可两条腿就像灌了铅,死死钉在碎石子上,挪不动分毫。
一股能把人冻僵的杀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后脑勺。
“嗡。”
铁棍停了。
带着锯齿状铁锈的顶端,稳稳悬在苏清寒咽喉正前方,不到半寸的地方。
棍身上裹挟的劲风还没散。
刮得她脸颊上的绒毛一阵刺痛。
一丝凉意擦着她的耳朵根飘过去。
耳边一缕黑色的鬓发,被那股无形的锐气齐根削断。
轻飘飘地落在她的锁骨上,有些发*。
苏清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心脏在胸腔里像面破鼓似的疯狂锤击,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后背的作战服瞬间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谢烬五指一松。
“当啷。”
铁棍砸在脚下的水泥板上,弹跳了两下,滚进水坑里。
“你的剑。”
谢烬越过地上的铁棍,没看她那张惨白的脸。
“太软。”
他皮靴踩着地上的碎石,脚步平稳。
“脑子里装了太多名门正派的规矩,想着怎么摆姿势好看。”
风衣下摆拂过废墟边缘的杂草。
“这种东西,杀不了人。”
冷风卷着地上的灰尘吹过去。
谢烬的背影渐渐融进荒野灰蒙蒙的雾气里。
苏清寒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阵子,她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下来。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一辆报废悬浮车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尖沾下来一层冰凉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以为自己的喉管被捅穿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根沾着泥水的破铁棍。
眼底的恐惧慢慢褪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不住的、几乎燃烧起来的狂热。
“这才叫……**的剑法。”
她揪着衣角,指甲掐进手心印出月牙白的印子。
……
同一时间。
星火城内,谢家半山别墅。
宽敞的卧室里拉着遮光厚窗帘,透不进一丝太阳光。
空气净化器嗡嗡转着,还是压不住屋里那股浓烈的药膏味和消毒水味。
谢天直挺挺地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