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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我不再窝囊》是由作者“五月的脑洞”创作的火热小说。讲述了:重生回到2010年,李凡还是那个刚考上的菜鸟办事员。上辈子他窝囊了一辈子——就因为一顿饭没管闲事,被领导定了性,在档案室压了二十年。死的时候,连个送花圈的人都没有。睁开眼,又回到了那顿饭。上辈子他低头吃菜,这辈子——他推门进去,把证件拍在桌上。“我现在报警。”从一份会议记录开始,一份情况反映打响名号,一步一个台阶往上爬。有人使绊子,他踩回去。有人设局,他将计就计。没背景、没靠山、没资源。没关系,他有一支笔。这支笔,上辈子写了二十年档案目录,这辈子——要写一个通天路。...
第9章
讲话稿的事把李凡在单位里的处境彻底拧了个个儿
之前大家看他是“那个写报告被***批了的小年轻”,现在不一样了,周平让他写讲话稿,这个信号太明白了:领导在提携他。
机关里的人对这种事最敏感,谁跟谁近了,谁跟谁远了,谁在往上走,谁被晾在一边,他们比天气预报还准。
走廊里碰到,主动打招呼的多了,以前点头就算客气的,现在停下来聊两句,以前见面装作没看见的,现在老远就扬起手。有时候李凡去食堂打饭,端着盘子找座位,会有人招呼他“小李这边坐”,打完招呼问他最近忙不忙,问***的会开得怎么样:虽然那个会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连食堂打菜的大姐都多给他舀了半勺***,李凡端着盘子看着那堆肉,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觉得讽刺。
老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有天吃完午饭回办公室的路上跟李凡走在一起,他端着那个万年不变的大茶缸子:“现在知道什么叫‘红人’了吧。”
李凡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我跟你讲,”老刘喝了口茶,“单位里的人,能对你热,也能对你冷,别看现在都冲你笑,万一哪天风向变了,最先翻脸的也是这帮人。”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刘拍拍他肩膀,“我看你也不是那种会飘的人。”
李凡确实没飘。
他飘不起来,因为心里头一直有一根弦绷着。
张成不跟他说话了,一个字都不说了,以前好歹还哼一声,现在连哼都不哼了,在走廊里碰见,张成直接把视线挪开,像他是一堵墙,或者一个自动售货机:看见了,但没必要搭理。
有时候李凡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他,回头一看,张成正低头看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好像刚才那个目光是他的错觉。
但李凡知道不是错觉,张成在等:等他犯错。
一个试用期都没过的科员,爬得这么快,眼红的人不止张成一个,别人眼红归眼红,最多背后嘀咕几句,不会真动手,但张成不一样,他已经在人前被李凡顶过一回了,丢了面子,这种人把面子看得比工资都重。
李凡知道他得小心,不光说话小心,做事情也得小心,每一份材料从手里出去之前他都多检查一遍,每一个数据都确认再确认,不给任何人挑毛病的由头。
但有些事不是小心就能躲得开的,问题出在棚改数据上。
那天下午,李凡正在办公室整理基层党建的台账,光明街道报上来一份材料:说是因为上次整改之后,安置方案调了,原先那八十多户不签字的,现在签了四十多户,剩三十多户还在谈,材料里附了一堆数据,什么签约率提升了多少,群众满意度提高了多少,密密麻麻一排排数字。
李凡翻着那份材料,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把光明街道上次报的那个台账翻出来对着看,那是几周前他调研的时候拿到的,上面写着“已签约三百二十户,未签约八十五户”。
按这次报上来的数据,签约率应该是有提升的:八十多户里签了四十多,还剩三十多,数字对得上。
但有个数对不上。
上次台账里写的未签约是八十五户,这次材料里写着“原未签约八十二户,已签约四十五户”,从头到尾少了三户,没人解释这三户去哪儿了。
他把两份材料放在桌上对着一行一行看:三户,说少不少说多不多,就算报上去了,上面的人也不会拿计算器挨个加,但他就是不舒服。
他想起孙大爷,想起那天在黑乎乎的屋子里坐着的那个老头,说“到头来连个住的地方都不让我安生”,如果这个数据就这么报上去,下面还有什么问题被埋在里面,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他拿起座机拨了光明街道的号,响了七八声,没人接,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这都下午上班时间了,不知道马主任那边在忙什么。
他把话筒放下:“老刘,我出去一趟。”
老刘从报纸后面抬起头:“去哪儿?”
“光明街道。”
“又去?你不是上周刚去过吗?”
李凡没多解释,抓起包就往外走。
到光明街道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街道办还是那栋二层小楼,门口那几块牌子还在,走廊里的纸箱子少了一些,多了一个饮水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添的。
马主任不在,办公室的人说他出去开会了,要明天才回来。
“台账我能再看一眼吗?”李凡问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
“可以的,可以的。”小姑娘态度比上次热情多了,大概是听说了什么,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把台账搬出来,“李干事您坐这儿看,我去给您倒水。”
“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小姑娘已经跑出去了。
李凡坐下翻开台账。他先从总户数开始对,一户一户往下数。孙大爷的名字出现在已签约名单里,协议金额什么的都有,他顺着名单往下翻了二十多页。
然后他发现问题了:有三户的名字重复出现了。
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名字一模一样:张桂兰、王秀英、李红霞,既出现在已签约名单里,又挂在未签约名单上,两边都有记录,总数差了三个,但台账前面汇总的时候,是按两边各算各的,重复的那三个没有被剔除出去。
他指着那两个名字问小姑娘:“这三个人是什么情况?”
小姑娘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想了想:“哦,她们好像是……好像是儿女代签了协议,但是老人自己还没搬。马主任说这种情况先算签了:等等,不对,那未签约那边怎么还挂着?”她自己也懵了,翻了翻前后记录,声音越来越不确定。
李凡明白了,不是笔误。
是有人在台账里动了手脚。
已签约和未签约两边都挂着这三户,汇总的时候,已签约的数据好看,未签约的数据也不算太多,两头都占着,谁也不耽误谁,等哪天上面来检查,看情况再把这三户划到某一头去。
他把台账合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着挺脆:“这份台账谁负责汇总的?”
小姑娘脸色有点紧张,手指头互相绞着:“是……是马主任自己汇总的,我们只是填原始数据。”
“原始数据给我看看。”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又去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最原始的入户记录表,手写的,有些字潦草得像蝌蚪,纸上还有咖啡渍和烟灰烫的**。
李凡一页一页翻。翻完他心里有数了,台账被人调过。
调得不多,就三户,但够恶心人的。
他把原始记录复印了一份,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小姑娘在旁边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嘴唇动了好几次,李凡没为难她,道了声谢就走了。
出了街道办大门,太阳快下山了。街上的人多起来,下班回家的,接孩子放学的,路边卖西瓜的还在吆喝。
李凡站在路边想了想。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户重复统计,放到纸面上,顶多算个“工作疏忽”:统计口径不一致,数据录入有误,下次注意,谁也不会为了三户人头上纲上线。一个街道的台账,几百户人家,有几个重复的,说出去都不算大事。
但这不是数据录错了!
台账汇总和原始记录对不上,原始记录是工作人员手写的,台账是马主任自己汇总的,改台账的人,肯定知道这三户是重复的,但材料报到区里的时候,这个错误被原封不动地保留了。
是疏忽?还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图什么?
为了签约率高几个百分点?还是为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公交车来了他都没注意,司机按了下喇叭他才回过神来跑上去。
回单位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怎么办。
最简单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户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材料都报上去了,谁也不会因为这个追查到底,他说出来,得罪马主任,得罪光明街道,可能还得罪区里;不说,天下太平,该干嘛干嘛。
但是
孙大爷的事刚过去没几天,马主任是亲口答应他调整方案的,转过脸台账里就做了手脚:这让人觉得后背发凉,如果连签了字盖了章的台账都能动手脚,那些没签字的老百姓呢?他们手里有什么?一张拆迁通知,一张安置房户型图,别的全凭街道一张嘴。
他睁开眼:不管了。
回到单位已经快六点半了,办公室里只剩老刘还在:或者说还在,意思是趴在桌上睡着了,报纸盖在脸上,一起一伏的。
李凡坐到电脑前开始写报告。
这次他没写“情况反映”,改成了“工作建议”,措辞更平实,不提谁对谁错,只说发现了一个问题:台账数据与原始记录不符,建议街道重新核实汇总流程。
这样看起来不是告状,是提建议,既把问题点出来了,也给马主任留了台阶:核实一下,改过来就完了,没必要闹大。
写完他没急着交,他准备等王科长明天回来先给他看,听听老头怎么说,王科长在机关里待了一辈子,什么事该捅什么事该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二天早上,他把报告放在王科长桌上。
王科长看完,老花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慢慢擦。
“你确定?”
“确定。”
“上次住建局的事还没凉透,你再报这个,区里会觉得你就是个找茬的。”
李凡说:“不是找茬,是实事求是。”
王科长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遍报告:“你这个‘工作建议’的提法,倒是有余地。”他用手指点了点纸面,“不像是告状,但也把问题说清楚了,行,报吧。”
这次他没等多久。
大概一个星期,区纪委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板板正正的深色夹克,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来。他们把光明街道的棚改台账全部调走了,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给李凡打了个电话,声音发抖,问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凡说不知道,让她配合工作就行。
挂了电话他心里也不是滋味,那小姑娘没做错什么,但这事一查,基层干活的人最先被折腾。不过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又过了一阵子,处理结果出来了。
光明街道办主任马某:通报批评,调离现岗位,问题不严重,但性质不好。用文件里的话说,“在统计数据中弄虚作假,影响了基层党组织公信力”,没开除,算是留了面子。
消息传回单位的时候,李凡正在写一份汇报材料。
老刘放下报纸,说了一句话:“你小子,又捅了一个。”
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李凡没接话,手里转着一支笔,转了两圈掉了,落在桌上啪地一声。
连着两份报告,得罪了住建局、光明街道、区里,加上王科长说的那些潜在的、还不知道得罪了谁的人,仇人名单越来越长。
但他心里没什么不舒服的。
他想起孙大爷那句话:“你这个小同志,说话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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