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把纸往柳三娘手里一塞，昂首挺胸地说道：“这是我们全村姐妹们今天早上在村东头开会议的决定……
从今天起，林先生不能只住在王寡妇家！一家住一天，轮着来！谁也不能独占！上面白纸红手印都签了，一共一百零八个手印，按村规，少数服从多数！”
院门被她一把推开，哗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瞬间就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柳三娘被挤得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按满红手印的纸，又抬头看了看满院子的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王寡妇站在厢房门口，裹着被子，被这阵仗惊得半天没吭声。
林牧站在门里，望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彻底哑了火。
张寡妇举着那张按满红手印的纸，像举着一面得胜的旗帜，径直走到厢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林牧坐在床边，一头乱发蓬成鸟窝，膝盖包扎着布条，脸上忽红忽白，手足无措。
床上的王寡妇裹着被子盘膝坐着，青丝散落满肩。
衣衫有些松散，她急忙拉扯被褥掩住身子，神色又羞又窘。
再看门口，柳三娘一只手撑着门框，眼眶通红，咬着嘴唇，那模样分明是刚吵过架。
“你们……”张寡妇指着林牧，又指着王寡妇，又指向柳三娘，歪着嘴巴，怒道：“王翠花！柳三娘！你们两个真不要脸，是不是已经和林牧勾搭上了？”
后面的人一听这话，原地炸了锅，争先恐后地往厢房门口挤。
李寡妇踮着脚尖从张寡妇肩膀上方往屋里看，看清了王寡妇那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脸都白了：“王翠花你要不要脸！
我们开会讨论怎么安置林先生，你倒好，先下手为强！你这叫吃独食！
还有你柳三娘，你平时装得比谁都正经，原来是半夜**来偷吃的！”
“我就吃独食怎么了！”王寡妇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跪在床上挺直了腰板，嗓门比谁都大，
“他住的是我家！我的院子我的床，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你们管得着吗？开什么会？开什么会管得到我屋里的事？我脱了裤子你们还要管我先迈哪条腿？”
“就管得着！林先生是咱们村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孙寡妇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把手里的新鞋底往桌上一拍，力道大得震得茶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淌了一桌子，
“这是我昨晚纳好的，按林先生的脚码做的！
我都没来得及送，你倒先把人睡了！
排队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论年纪我比你还大两岁，论守寡我比你多守三年，要排也排不到你前头去！”
“你放屁！这种事还有排队的？你当是领米领盐去粮仓呢！”王寡妇闻言，愤怒反驳起来！
“就得排队！要么按守寡年限排，要么按年龄排，要么抓阄，怎么着也得有个章程！不能谁家离得近谁就吃独食！”
“就是！王翠花这是犯规！必须重新安排！从今天起林先生一家住一天，轮着来！谁也别想独占！”
寡妇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个没完没了，全村不包括女娃子，有一百多个寡妇，可是男人就林牧一个！
十年，没见过男人了，换谁也受不了，心慌慌的！
“我不同意！”一个年轻寡妇从人群里挤出来，脸涨得通红，“按年龄排不公平！我都守了六年了，要是按年龄排我得排到猴年马月去？应该按谁家房子宽敞来排！我家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林先生住我那儿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