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答应了他，会去跟老妈谈谈，但他心里知道谢忠新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可这钱不能真的不赔。
他思考着要么分期付？要么让谢忠新拿个一半出来，剩下的他们补一补？或者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回头集思广益一下。
他想了一堆，就是忘了自己家除了他自己其它都是急性子。
吃完饭老妈上楼转了一圈手上拿着存折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对，赶紧戳了戳一边的戚妄，“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啊？”戚妄正看着手机很茫然地抬头。
一本存折被摊开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四十万......”老妈说。
还没等老妈再继续说下去，戚妄赶紧出声阻止，“阿姨阿姨，真的不用，又不是你们划得车跟你们没关系的。”
老妈叹了口气，“但毕竟是他俩的亲爹划得，也不能说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更何况，你也看到了，他那个样子哪里有钱还你。”
“那也不行。”戚妄原先有些尴尬的表情现在变得很严肃，“阿姨，我这人认理。你们已经离婚了，那他做什么事就跟你没有关系了，别说是划车，他今天就算是把我车砸了那也是他自己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年纪大老眼昏花了，他肯定没仔细看，胆子小的稀里糊涂就把你的车当成是我们家的划了。”老妈叹了口气，还是坚持要把钱给他。
“阿姨。”戚妄把存折盖上放回老妈手里，“他借了***，你没义务替他还，同样的，他划了我的车，你也没有义务替他还，不能因为我是谢应的朋友就这样。”
他一句话把老妈后面的话堵死了。
“谢应，”老妈怔怔地扭头看过来，谢应下意识“啊？”了一声，他也被戚妄这句话说愣了，他真的没想到戚妄是这么想的，而且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像也真的没有怪他的意思。
“你这朋友交的好啊！”老妈重重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哎呦。”谢应忍不住揉了揉自己被波及到的肩，直点头，“是是，你喜欢就好。”
这话唠的，知道的满意的是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满意他找的对象。
老妈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坚持给他一点，起码十万还是要的。
戚妄连连拒绝，最后不得不说，“这样吧阿姨，先看他能不能还，能还最好，不能还我再来找你们拿行不行？”
这句话总算让老妈放下心，“好好好。”
冬天大家都习惯早点睡觉，又待了一会儿后，戚妄起身告辞。
“送一下。”老妈说。
谢应边啃西瓜边点头，站起来，“走，我送你出去。”
戚妄笑着还顺手给他递了张纸。
谢应拉开大门，一阵冷风直往脖子里蹿，“这开春了还这么冷，快快快，开车门，我们去里面聊会儿。”
戚妄也没说让他回去，也没觉得明明只要自己开车回去就行干嘛还要去车里聊会儿有什么问题，只是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自己也转身进了驾驶座。
“暖和了。”谢应长舒一口气，“谢谢你啊。”
“不客气。”
“我说认真的。”谢应坐直看着他，“我都快忘了其实昨天你只是来给姐姐妹妹送拼图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过来了，这一通折腾。”
“朋友不就是这样吗？”戚妄说。
谢应这回再看他的目光就带着一丝揶揄，“戚妄同志，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啊。”
“是。”戚妄点点头，“沈期之前跟我说的，他嫌弃我什么事都不跟他说，非常愤怒地拎了一兜子酒跟我控诉说真朋友不是这样的，喝到最后还大着舌头骂我。”
谢应笑地靠在座椅上冲着挡风玻璃直乐，“听着确实是沈期能干得出来的事。”
戚妄放了首歌，两个人笑够了之后一起看着屋里大家闹闹腾腾的画面。
“你家挺好的。”戚妄看着看着突然说，“吵吵闹闹的，彼此相处也没什么距离感。”
“我妈天天骂我没大没小。”谢应叹了口气，“好的时候特别好，差的时候恨不得吵得把房顶都掀出去，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戚妄笑笑，“是吗？我都快忘了我体会这个感觉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眼底怀念的神色太明显，借着窗户透出的暖光打在他脸上，谢应鬼使神差邀请了一句，“那你常来。”
说完，他咳了一声，“常来，哪天要碰上我和他们吵架你还能拦一拦。”
“像前两次一样？”戚妄靠在椅背上微微偏了偏头看着他说。
前两次？
他跟戚妄第一次见面不能说吵架，但起码自己因为家人的态度很不爽，第二次也还是不爽，差点跟谢铭就在电话里吵起来。
想到这，谢应觉得自己脾气真是够差的。
他扯了扯嘴角，“是啊，你帮着劝劝，我觉得我妈挺喜欢你的，你说的话她估计能听。”
两个人也没聊多久，躲在车里神神秘秘的，谢应都觉得自己再不下来老妈就要出来看看他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目送戚妄的车走后，谢应掏了掏兜，除了手机外还掏出一个口罩和一盒烟。
他低声笑骂了一句，点开聊天记录给戚妄发消息。
不应该做的打火机还在你那呢，下次记得还我，我请你喝酒。
等戚妄再给他回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谢应当时正坐在沙发上跟老妈聊天，或者说进行一些单方面聊天。
老妈看电视看上头的时候基本进入忘我境界，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有一阵家里对面的工地一天到晚轰隆隆响她也不受影响。
谢应一直觉得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挺厉害。
“吴征国呢？”谢应问，“今天不在？”
“工地那边要开工了，他一大早就过去了。”老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
“哦。”谢应其实也困了，这两天一通折腾他头疼的不行，最后怕老妈睡不着又嘱咐了一句，“早点睡，那三十万你别老想着。”
老妈这回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开，甚至拿遥控器摁了暂停，颇有一副促膝长谈的味道。
“嗯？”谢应愣了愣，“怎么了？”
老妈很郑重的语气，“我觉得你大舅又在骗人，戚妄看着人挺好的。”
“我不都说了，他说的话不能信。”谢应笑笑，“不过他说戚妄爸爸的事，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我还没问。”
“那你先别问，”老妈又重新拿起遥控器，“等他想说的时候肯定会跟你说的，你俩这关系任重而道远啊。”
“这么有文化呢？行，我知道了。”谢应起身准备上楼睡觉，想了想又坐下，“不对啊，你一天天跟我说家里没钱，结果一下子拿出四十万？”
“四十万真要干什么也干不了什么，就是一辆好点的车。”老妈笑了笑，“再说了那是给你攒的老婆本。”
“哎哟喂。”聊到这个谢应就头疼，赶紧绕过茶几往楼上走，“你别给我攒了，自己花吧，我要真娶媳妇也不能拿你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