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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螺钿的案子之后,白荡***安静了大半年。说安静也不准确——抓赌、调解**、登记暂住证——该干的活一样不少。只是没什么大案。彭铁打过一回电话,说姓蒋的案子定了,牵连出来的几个人判了,多的一个字没提。
那年深秋,白荡镇先后失踪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东街理发店的学徒小芹,十九岁。失踪那天是周三,老板娘周二晚上走的时候她还在扫地,周三早上开门人就不见了。隔间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换洗衣服都在,只有一件红格子外套不见了。钱包也没带走,里面还有三十多块钱。老板娘起初以为她回老家了,三天后老家打来电话说根本没回去,这才报的警。乔所长登记了失踪人口,派了两个联防员去她老家苇子沟跑了一趟,回来说小姑娘平时老实本分,没社会上的交往,家里也没矛盾。然后就搁下了。
第二个失踪的间隔不到两周。赵广田,四十出头,白荡粮站新来的临时工,柳渠市人。发了工资那天晚上他去录像厅看了场武打片,散场后沿着运河边走回粮站,再也没人见过他。宿舍门开着,被子没叠,茶杯里半杯凉茶,烟灰缸满的。工资一百二十块现金压在枕头底下,一分没动。
两个案子看起来毫无关联。但我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把它们串在了一起。也许是因为时间太近,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是镇上“没根”的那种人——没本地亲戚,没固定圈子,失踪了也没人刨根问底。
我跟乔所长说了我的想法。他正在修收音机,焊锡丝冒着松香的青烟,头也没抬地说:“想查就去查,别耽误正常工作。”
刘德厚没表态。第二天一早他把摩托车钥匙扔给我——一辆幸福250,红色,发动的时候排气管冒黑烟,声音像打雷。他说你去周边几个***转转。我说你不去?他说腿疼。
他腿从来不疼。
我骑那辆幸福250跑了三天,把白荡附近的四个乡镇走遍了——魏集镇、黄店乡、赵家渡、土桥镇。每到一个地方就去***翻失踪人口登记册。
结果让我后背发凉。
半年之内,五个乡镇一共失踪了十一个人。八女三男,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四十六岁,清一色都是社会关系简单、流动性强、失踪后没有家属持续追问的人。魏集镇少了一个砖窑的零工,黄店乡少了一个路边饭店的服务员,赵家渡少了一个码头搬运工,土桥镇少了三个——一个修鞋匠、一个卖菜妇女和她十六岁的女儿。
这些案子分散在五个档案柜里,各自积灰,从来没有被放在一起看过。单独拎出来都不算大案,放在一起就是一张网,网住的都是水面上最不起眼的浮萍。
我把所有记录抄在本子上,回到白荡已经晚上九点多。刘德厚在所里值班,泡了一缸浓茶等我。我把十一个人的情况一个一个说给他听。他听完沉默了很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帮我查个人,叫赵广田,柳渠市的,以前干什么的。”
电话那头说了大概一两分钟。刘德厚挂掉,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上。他抽烟的姿势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两根手指夹着,那晚三根手指握着,像是怕烟掉。
“赵广田以前在柳渠市被处理过,治安拘留。打架。他跟人打架是因为欠了钱,债主上门堵他。那个债主两年前也失踪了。赵广田当时的笔录里提到一个名字——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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