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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仪式开始了。
村长念着祈福词，人们依次上前敬香。
妈妈心不在焉地鞠了躬，目光始终在人群里寻找。
直到鞭炮被拖到空地中央，长长的一串红色铺在雪地上。
负责点炮的人刚拿出打火机，妈妈突然喊道：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家知意还没来。”
妈妈声音发干。
“这么大的事，全家得齐。”
我眯起眼睛。
妈妈果然还是念着我的。
“说不定就在附近看着呢，先点了吧，别误了吉时。”
“可是......”
“妈妈。”
妹妹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角，指向不远处那个被积雪半掩的浅坑。
“姐姐昨天，是不是在那里？”
妈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坑里似乎露出了一小块黑色布料。
爸爸也看见了。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拂开积雪。
我昨晚脱掉的外套和毛衣露了出来。
衣服已经被冻得梆硬，上面结满冰碴。
爸爸拎起我的外套，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昨晚不会一直在这儿吧？”
妈**身体晃了一下，却一把夺过衣服。
“苦肉计，肯定又是苦肉计！”
她用力抖了抖外套，冰碴簌簌落下。
“以为把衣服扔在这里，我们就会心疼她，就会满世界找她？”
“她现在指不定躲在哪家的热炕头上，等着看我们后悔呢！”
爸爸发疯似的翻找起外套口袋，终于从里面摸出一个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被雪水浸湿的卡片。
妈妈看清上面的字，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半年前，我第一次在镇上迷路后，她亲手替我写的防走失卡。
正面写着我的名字、家庭住址，还有爸爸妈**电话。
最下面是妈**笔迹。
这个孩子患有记忆障碍，如果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请送她回家。
爸爸翻过卡片。
背面多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叫沈知意。”
“今天是大年三十。”
“妈妈让我留在这里。”
“等我记起来，就回家。”
最后一行只写了半句话。
“可是，家在......”
后面拖着一道长长的划痕。
像是写字的人突然忘记了，自己原本想写什么。
爸爸捏着卡片的手剧烈发抖。
妈妈一把夺过卡片。
“这上面明明写着地址，她只要拿着它去找人，谁都能送她回来！”
爸爸猛地抬起头。
“可她后来把外套脱了！”
“卡片留在这里，她身上只剩一件秋衣，你让她拿什么找家？”
妈**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妹妹挣开她的手，跑到坑边，学着爸爸的样子刨开积雪。
很快，她从雪里抠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我的发绳。
妹妹将发绳和布娃娃的纽扣眼睛并排放在掌心。
“都是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