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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十点,我们约好拍结婚登记照。
那家照相馆,还是七年前拍大头贴的那一家。
老板年纪大了,女儿要接他去外地,门口贴着:今日最后营业,感谢二十六年陪伴。
九点四十五,我已经坐在镜子前。
老板从抽屉里翻出当年那组大头贴的底片扫描件,眯着眼看了半天。
“当年那个一脸不情愿的小伙子,就是今天这个吧?”
我笑了笑。
“嗯。”
“七年,不容易。”
他说等沈砚到了,要把我们这次的照片和旧照拼在一起,送一张给我们。
沈砚还没来,电话打过去,商场广播从听筒里传来。
“你在哪?”我担心的询问。
“手机店。”他语气平淡。
我握着口红的手停住:“我们十点拍照。”
“知道。”
他那边有人问要不要保留原机数据,沈砚回了一句,才继续跟我说:
“乔妍原来摔坏的那台手机彻底黑屏,里面还有没导出的客户订单,新手机到了,但店员说迁资料要等。”
“她自己不能等?”
沈砚沉默两秒:“姜宁,那是她工作。”
他说完,大概听见我没出声,语气又软下来。
“行,我话不好听,二十分钟,我马上过去。”
“老板不是认识你吗?让他多等一会儿。”
我抬眼看向正在拆墙上样片的老人。
满脸歉意:“他十一点的车。”
“我知道。”
我呼吸停了一瞬:“你知道?”
“你昨晚不是给我看过门口通知?”
我心忽悠颤了一下。
原来他知道,只是仍然觉得,这件事可以让。
十点二十五,老板看了眼时间:“姑娘,我真得收灯了。”
我点点头:“您收吧。”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给你单独拍一张?”
我本来想说不用,最后还是坐回镜头前:“拍吧。”
他说:“笑一点。”
我扯了扯嘴角。
老板从相机后探出头:“难受就别硬笑,照片又不考核。”
鼻子忽然酸得厉害。
十点四十分,门被推开,沈砚跑得额头都是汗,手里拎着我常喝的热豆浆和一袋原味面包。
“就知道你没吃。”
他把豆浆塞进我手里:“无糖,没买错。”
如果早几年,这一杯豆浆就够让我心软。
他记得我胃不好,记得我照相前不敢吃重口,甚至记得我不喜欢豆浆上那层皮。
可老板已经把最后一盏灯装进箱子。
沈砚看看我,又看看空掉的影棚:“拍完了?”
“没拍。”我没再看他,语气平静。
“那再架一下?”
老板歉意地笑:“小伙子,赶车。”
乔妍也在这时进门。
“嫂子,对不起,真迁得太慢了。”
沈砚已经低头搜手机:“前面商场有一家,精修比这儿专业,我现在订。”
他伸手替我把鬓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又看了眼我唇色。
“你这个口红是不是太淡?上次你说证件照吃妆,等会儿路过专柜再试一支。”
连这种小事,他都记得。
我没动。
他抬头:“又怎么了?”
“我就想在这里拍。”
“姜宁,一张登记照而已。”
他明显开始烦:“你以前不是最怕拍丑?我给你订更好的还不行?”
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他记得我想拍得好看,却没听懂我为什么偏偏选这里。
老板把那张单人照装进纸袋:“拿着吧,不收钱。”
照片里只有我,头发梳得整齐,眼圈有一点红。
奇怪的是,也没那么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