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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外婆家以后，我把所有玩具收起来，送去给村里的留守同学。
小春看得目瞪口呆。
“傅思遥，那不是**妈给你买的玩具，你宝贝得很吗？”
我往她手里也塞了三个。
“以后不宝贝了。”
“我不要了。”
我一如往常，帮着外婆喂鸡，做饭拌饲料。
其实忙起来，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
今天放学回家，我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有些嘈杂。
是舅舅和舅妈。
表哥回来过暑假，游泳溺亡了，他们最近两个月就一直留在老家。
外婆着急地问：“之前说好过继你嫂子家的那个，怎么又黄了？”
舅妈叹了口气：“本来是商量好了，现在人家又舍不得，反悔了。”
舅舅跟着叹气：“咱也不能强求，哪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宝。”
我心中默默想：我就不是。
舅妈迟疑着问外婆：
“妈，你说，能不能过继妹子家的？”
我推门的手僵在半空中。
舅妈还在继续说话：“她家两个闺女，一个思遥，一个思悦。思遥小学快毕业了，懂事了，怕是不乐意。小的那个......可能还行？”
外婆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别打悦悦的主意。**子他们疼得很，不可能过继。”
舅妈沉默着没接话。
外婆沉思片刻，“思遥这孩子虽然性子闷不说话，但心中随时都想着她爸妈，肯定不会同意过继的。”
舅舅嗓音沙哑：“算了，这事再商量吧。”
“或许......是我和小琴这辈子没子女缘吧。”
在舅舅舅妈出来前，我悄悄跑走了。
沿着田埂漫无边际地走，我设想，如果舅舅舅妈去找爸妈商量，爸爸妈妈会把我推出去吗？
会的吧。
这样妹妹就是他们名正言顺的独生女了。
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有个孩子突然跑去城里打扰他们了。
第二天天都没亮，舅妈又来了。
我迷迷糊糊听见她和外婆交代着什么。
“妈，你抽空问问妹子和妹夫，找办法把思遥户口迁回去吧，不然以后影响孩子上学。”
“二胎**开放了，有两个孩子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
“我们这一走，路太远，两三年可能都不回来一次，解决完我们也放心。”
“户口本先放你这吧。”
我顿时睡意全无。
等外婆出门干农活后，我连忙起来，找到她存放证件的抽屉。
舅舅家的户口本上，有两个孩子。
死亡的表哥，还有一个我。
我捏着户口本，很久没动。
原来我真的不是爸爸妈妈家的孩子。
各种意义上，都不是。
傅思悦说她是独生女。
说她是妈妈唯一的孩子。
她没胡说。
我轻轻把户口本放回去，合上抽屉，转身去了坡下的大舅家。
“大舅，舅妈，我愿意过继到你们家。”
给我开门的舅妈愣了一下，眼睛一下红了。
“遥遥，你怎么......”
我冲她轻轻笑了下，“我户口本来就在你们家嘛，过继我，最方便。”
舅妈激动地拉住我，手有点抖：“你愿意，我们当然高兴。”
她说着，又掉了眼泪：
“你表哥离开的河，贯穿了半个省。这地方我们实在待不下去，以后也很少会回来。”
“我们要去疆省，你知道那里吗，很远很远......”
她看着我，小心翼翼问：“你愿意离开这里吗？你放心，我和你大舅会把你当亲闺女疼。”
“绝对不会比**妈差。”
还会比现在更差吗？
不会了。
我朝舅母笑了笑：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