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延迟的爱带不回从前
1
我天生痛感延迟,集中爆发起来疼得撕心裂肺。
所以竹马蒋彦白把我照顾得很好。
每天定点给我检查四肢,定期带去医院复查,随时揣着防晒降温贴。
直到我带他请闺蜜吃了顿饭。
出门只有一把伞,他罩在闺蜜头上:
“笙笙,你反应没那么大,我先把茵茵送到店里。”
玩漂流一起掉水里,他第一时间抱起闺蜜:
“茵茵说头疼,我先送她去医院。”
唯恐剧本杀室内,npc追得我们东倒西歪,他一把拉起闺蜜:
“她怕黑,我先带她出去,你再找找线索。”
脚踝胀胀的。
我扶着膝盖站起来,一直到找到线索,也没等到他们进来。
后来,我们一起考到蒋彦白的大学。
车站接我们时,周茵茵一脸惊喜地从后备箱提出个包:
“彦白哥,这是送我的吗?”
蒋彦白看我一眼,没来得及开口,
周茵茵已经满脸感动地打开。
“防晒,芦荟凝胶,小喷壶、防痛鞋垫,好周到!
还有张纸条?‘记得每隔两个小时补防晒,你感觉不到晒疼也要涂’”
她撇撇嘴,“我又不傻,怎么会感觉不到疼呢。”
纸条轻飘飘坠进垃圾箱。
蒋彦白宠溺地摸摸她头发:“是,我们茵茵最聪明。”
他压低声音:
“茵茵先看到,就给她吧。你那份我到学校再给你买。”
我捏紧手里的行李箱杆才站稳。
又是这样。
可我不想再被忽略下一个四年了。
......
“呀,怎么只有......一份?”
周茵茵兴奋的声音转为迟疑。
她看了看后备箱,又看看我。
“彦白哥,我跟笙笙约好了一起来找你。
你怎么只准备了一份军训大礼包啊?”
她笑笑,随口调侃。
“这不是故意挑拨我们姐妹情嘛。”
蒋彦白关上后备箱,难得有些语塞。
不过去年的理科省状元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找好了借口:
“怎么会呢。这个礼物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笙笙说她不要。不信你问她,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
心口一窒,我不敢置信地抬眼看他,却看见他冲我使眼色。
“再说,我平常给笙笙准备的保命道具不少,她也用不上这些啦。”
“是吗?”
周茵茵看向我,眼里都是担心,
“彦白哥说的是真的?”
我喉咙苦涩,正要开口,蒋彦白却接过话:
“当然是真的,这次开学笙笙肯定还带了不少备用,别担心呀小傻瓜。”
周茵茵没再问,抱紧了怀里的包。
然后拉着我往车上走,语气责备:
“哎呀笙笙,你的痛觉出了问题,防护道具当然是不嫌多啊。
再说彦白哥又不缺钱,你给他省这个钱干嘛。下次不要再犯傻啦。”
说着,她熟练的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蒋彦白自然地探身过来给她系上安全带。
“愣着干嘛呀笙笙,上车呀。我记着还导师车呢。
看茵茵多照顾你,怕你不安全,特意把后排让给你。”
我紧了紧手指。
是吗?
可那为什么出门玩打车时,他们又心照不宣地一起坐在后排呢?
2
好啦,别不开心啦。
短信提示音响起。
后视镜里的蒋彦白给了我个眼神。
我打开手机,看着置顶这条信息,鼻子忍不住一酸。
提示音还在响。
我知道你委屈,但是茵茵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她先开了后备箱,我也抹不开面子。
我忍住眼泪,一个字一个字敲:
那我呢?明天就要开始军训,我去哪里准备这么多?
他皱眉:
你没带备用?
我沉默了会,往上翻,然后截图发送。
是他发的聊天记录。
他说,笙笙,军训物品的事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带,我会给你准备好。
我说不用花那个钱,我带手边的就好。
他说,开学的仪式感当然要有。
再说男生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是永远不怕费力气的。
看到这句话,哪怕没人看见,我还是把头埋进被子里,半天都觉得热烧不退。
在我高考结束后,他红着脸告白。
心脏怦怦跳中,我低着头跟他约好在大学校园里官宣。
可我没想到。
他的学校我来了,却多了个周茵茵。
军训大礼包他也准备了,可跟以前无数次一样,
周茵茵只要一开口,就能轻易拿走。
手机在掌心攥得很紧,我盯着后视镜里,
他的眼神先是疑惑,很快眉头聚起一点不耐。
你怎么还是这么迷糊?再说我现在这么忙,哪儿事事顾得**?
你就不能学学茵茵,少给我添点麻烦。
指甲瞬间传来一阵麻木。
我低头,才发现是刚做的美甲因为太用力被摁断了。
副驾的周茵茵察觉不对,扭头:
“你俩情况不对啊,不会背着我聊天吧?不是吧,搞孤立?”
蒋彦白收起手机,笑起来。
“怎么可能,你可是团宠。我导师问我多久回呢。”
绿灯亮起。
车辆再次驶动,窗外全新的风景正迎面而来。
可心头再无半点期待。
刚才的话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反复刺痛着我。
到了学校后,他停好车,下意识先拎我的行李箱。
不等他挨到拉杆,周茵茵委屈巴巴地看向我:
“哇,笙笙,你还没跟彦白哥官宣呢他就开始搞区别对待?
我可是惨咯,千里迢迢跑陪你考一个专业,以后只能有异性没人性咯。”
以往她撒娇打趣,我会当个和事佬,让蒋彦白先帮她。
可这次我笑不出来。
蒋彦白的手习惯性地在半空里换了个方向,拎起另一个行李箱。
“净乱脑补。笙笙,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先带茵茵去报名点看宿舍,
免得这小祖宗以后在你面前给我上眼药。”
周茵茵跳起来扑到了他背上。
“彦白哥最好啦!你放心,笙笙下次要跟你闹矛盾,我肯定站你这边!”
路过有同学认识蒋彦白,打过招呼后,乐呵呵地看了他背上的周茵茵一眼。
转过身开始激动八卦。
“啊啊啊,没想到新闻系的蒋大佬居然已经有主了,还是个小学妹!”
声音不小。
周茵茵红了脸,却没从他背上下来。
蒋彦白笑了笑,没反驳。
我又难堪又难过,脸色很僵:
“蒋彦白,你确定要把我丢这里?”
周茵茵“嗐”了一声跳下来,开始摇我胳膊:
“别多想嘛笙笙,什么丢。我俩宿舍肯定隔得不远。
等我问好了先去给你收拾下,免得你伤到。”
蒋彦白摸摸我的头。
“是啊笙笙,现在太阳这么大,你跟着东跑西跑会晒伤的。”
于是再一次,他们又笑闹着丢下我离开。
光线越来越烈,我低头看着胳膊上的一片红,又看了眼始终没见人影的林荫大道。
心里那点不甘突然像跟着空气一起被蒸发了。
我找到报名点确认信息,顺便问:
“老师,请问我想转专业的话,该怎么做?”
3
蒋彦白找过来的时候,我刚拒绝一个要帮忙提行李的学长。
“笙笙!”
他跑过来,顺手把降温贴贴我额头,自然地拧开防晒开始给我涂。
“怎么不等我?你晒不得太阳不知道吗?”
我指了指车的位置:“那我在那儿等你?”
他回过头,看到那块已经没了半点阴影,大剌剌暴晒在太阳底下。
沉默片刻,他语气抱歉:
“很巧,茵茵的宿舍跟你分在一间。
只是她贫血有点头晕,我就帮忙把她送到宿舍了,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他小心地看我一眼:
“别气好吗?我给你点了军训物资。”
刚好这时跑腿电话响了。
等他打开,我看着里面简单的一瓶防晒和几瓶电解质水,心再次微不可察地刺了下。
他声音很小地解释:
“那个礼包是我假期花了很多功夫准备的,这个天气周围的货基本都被扫光了,一时半会也备不齐......”
我盯着水瓶表面刺眼的反光,等着眼里的酸意退去。
“那么用心的准备,却可以那么轻易地就送给周茵茵?”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拉起箱子就走。
身后传来他急匆匆的脚步声和解释:
“宝贝别生气,我错了,我待会就去找茵茵要回来!”
我们刚走到宿舍门外,一阵笑声就传了出来。
推开门,三个女生凑在一起,周茵茵被围在中间。
有个瘦瘦的女生笑着问我:
“你好啊新室友,这下咱们宿舍来齐了。
对了你需要防晒不,茵茵男朋友给她准备了好多装备,她正在给我们分呢。
真是羡慕,她男朋友也太贴心了。对了我们刚刷帖子,听说她男朋友还是计算机系男神蒋彦白学长呢。”
血瞬间冲上头。
看见我的脸色,周茵茵脸上的笑僵了瞬间。
“笙笙,她们开玩笑的......这些物资,我想着你本来就带的有,用不着......”
突然就再不想看那张熟悉至极的脸。
我没理她,转身往最外面的空铺走去。
见我冷脸,她委屈地看向蒋彦白:
“彦白哥......”
“哎呀你就是蒋学长啊!谢谢学长的军训物资,我们会帮你照顾茵茵的!”
热闹的起哄声里,蒋彦白看了我一眼。
然后客气地点头:
“那茵茵就麻烦你们啦。还有笙笙也是我们的朋友,辛苦你们多关照哦。”
我不敢置信地看他。
视线偏转间,我没错过周茵茵嘴角那抹笑意。
那晚的聚餐,因为我拒绝参加,蒋彦白终究还是没请成。
也因我的不合群,宿舍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开始微妙起来。
洗完澡后,我隔着门听见周茵茵的上铺在小声提醒她:
“茵茵,我不是故意挑拨,就是觉得你那个闺蜜,看蒋学长的眼神不太对。你可要注意哦。”
周茵茵的笑很甜,甜到我浑身发冷。
“嗯,好呀,谢谢提醒哦。
笙笙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她对彦白哥估计只是崇拜吧。”
推开门,外面瞬间换了话题。
我深吸口气,躺**。
手机躺着条未读信息。
别多想。茵茵今天骑虎难下,我为了她的面子才没说清楚的。
你放心,等军训完我就跟你官宣。
还有,军训的时候我会盯着你的,别怕。
4
军训的时候,蒋彦白果然全程在场。
作为校报社长,他背着摄像机一直站在我们班级队伍不远处。
“茵茵你看,学长真的好宠你,生怕你不舒服,这几天一直亲自守着呢。”
休息间隙,室友小声打趣。
很快,整个系都知道蒋彦白是她男朋友了。
周茵茵没澄清,而是带了瓶电解质水找我。
“笙笙,你怎么现在都不理我了?
咱学的是新闻学,我看你桌子上买了那么多汉语言专业书,也用不上呀。”
我往树荫下缩了缩,尽量保留体力,没理她。
旁边的两个女生看不下去了,替她打抱不平:
“哎呀茵茵,有的人好心当作驴肝肺,别理她了。
还有你也是,太念旧情,小心有人撬你墙角哦。”
她笑着道谢,又低声凑近我:
“笙笙,我发现你也挺装的。忍到现在都不发作?
大家现在都知道彦白哥是我男朋友了,彦白哥自己也没否认。这说明什么?”
女孩圆圆的狐狸眼中透出我看不出的狡黠。
下一秒,她猛的往后倒去,狠狠摔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
“笙笙,我跟彦白哥真的没什么,你别生气了......”
“茵茵!”
跑去买水回来的蒋彦白大步冲过来,下意识扶起她。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连续几天高强度训练带来的劳损,加上没有充分防护,我的痛感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线。
浑身开始酸疼,胳膊脖子**辣的,双脚也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意。
用力咽了口唾沫,我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没推她......”
可下一秒,无数反驳传来。
“茵茵心善,难道还能是她自己倒的嫁祸给你?”
“我看你就是嫉妒蒋学长喜欢她!”
“少自作多情了,这几天蒋学长的视线一直都落在茵茵身上,管你啥事!”
“脸色白成这样给谁看?还想装可怜,没门!我看你是心虚了吧!”
声音最大的,是同宿舍的几个女孩。
这两天,周茵茵没少请她们吃零食喝饮料。
我忍着晕眩,死死盯着蒋彦白:
“蒋彦白,我疼。”
这是我第一次开口跟他说疼。
以前为了不让他担心,我哪怕痛觉爆发也咬着牙不吭声。
他也不会等到我说疼。
各种日常防护要点比我自己都注意的还仔细。
可现在,在一片闹声中,他只是犹豫了两秒。
“你比较能忍,再坚持一下。我先带茵茵去医护室,待会就来!”
迷蒙的视线里,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着他抱着周茵茵丢下我一个人了。
耳边的嘲讽声很大,像蜂鸣一样嗡嗡作响。
天旋地转间,我听到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也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心头那块大石头突然被卸了个干净。
好在,我以后不会再给他们丢下我的机会了。
这次换我,丢下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