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嬷嬷被泼了个正着,臭水顺着她抹了头油的发髻往下滴。
她气急败坏地抹了一把脸,跳着脚尖叫。
“反了,反了。”
“来人,把这老不死的给我打死。”
孙女被这阵势吓破了胆。
她从来没见过高高在上的侯府管事受这种屈辱。
她猛地扑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阿奶,您疯了吗?”
“那是侯府的人啊,您会连累全村的。”
我用力去掰她的手。
“傻丫头,你放开。”
“他们会要了你的命。”
孙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拖着我不松手。
“阿奶,您别闹了,我给嬷嬷磕头认错。”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四个侯府家丁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着粗大的木棍,腰间还挂着麻绳。
王嬷嬷指着我,咬牙切齿。
“把这老东西的腿打断。”
“把那丫头给我套上带走,世子爷还等着尝鲜呢。”
两个家丁直奔我而来。
另外两个趁着孙女拉扯我的空档,直接掏出一个黑麻袋。
从头到脚,一把将孙女套了进去。
孙女的惊呼声被麻袋死死捂住。
他们像拖拽一头牲口一样,拖着孙女往外走。
“放开她。”
我目眦欲裂,重新抓起地上的剁骨刀,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乱砍。
刀刃砍中了一个家丁的胳膊。
他惨叫一声,捂着胳膊退后。
另一个家丁眼神一狠,抬起穿着厚底靴的脚,重重踹在我的心窝上。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
后脑勺狠狠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眼前瞬间黑了下去,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麻袋里传来孙女微弱的哭喊,王嬷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晦气的老东西,把门锁死,让她在里面等死吧。”
院门被重重关上。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视线模糊得只能看见一片血红。
心口的剧痛让我连呼吸都觉得五脏六腑在撕裂。
不行,我不能睡。
我死死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我翻过身,一点点往院墙边爬。
我扯下身上那件破烂的粗布围裙。
双手颤抖着,将布条死死勒住冒血的额头。
村头李屠户家的骡子正拴在老槐树下。
我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把解开缰绳。
李屠户从屋里追出来。
“老许婶,你这是干啥去?”
我根本顾不上理他,翻身爬上骡车。
扬起手里的柳条,死命抽打在骡子背上。
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狂奔,颠簸得几乎散架。
狂风裹挟着沙尘,无情地灌进我的喉咙。
喉管像被刀片刮过。
我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从村里到京郊侯府,足足有三十里地。
这一次,我不能晚。
骡车冲到侯府偏僻的角门前时,骡子前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口吐白沫。
我从车辕上一跃而下,握紧了手里那把卷刃的剁骨刀。
角门虚掩着。
两个守门奴才正聚在门房的阴影里,手里抛着几两碎银子。
“王嬷嬷今天送来的这个鲜货,模样真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