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国栋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打李桂兰，也没有掀桌子。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左手，挽起那磨损的夹克袖口。
那里，戴着一块表。
刚才一直藏在袖子里，没人注意。
表盘是深蓝色的，在阳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芒，表圈的设计像是一个个齿轮，刚劲有力。
那是江诗丹顿，纵横四海。
如果是王大强戴，大家会觉得是假的。
但此刻，李国栋解开表扣的动作那么从容，那么优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他把表摘下来，蹲下身，轻轻擦去张秀英嘴角的血迹，然后把那块带着体温的表，戴在了张秀英红肿的手腕上。
“这……这是……”张秀英愣住了，透过泪眼看着丈夫。
李国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却很稳：“这是咱们的家当。
真的，278万。”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王大强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是识货的，那光泽，那质感，绝对不是高仿！
“哥……你……”李桂兰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你哪来的假表吓唬人？”
李国栋没理她。
他扶着张秀英站起来，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扶一位公主。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婆婆李桂兰王大强二姨……他的眼神不再浑浊木讷，而是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寒气逼人。
“妈。”
李国栋看向主位上的老人，“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妈。”
婆婆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你……你说什么胡话？”
“这房子，是我买的。
装修，是我出的钱。
您看病的五十万，是我给的。
甚至桂兰当年结婚的嫁妆，也是我偷偷塞给您的。”
李国栋语气平静地叙述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以为，只要我够忍让，够付出，这个家就会和睦。”
他指了指李桂兰：“但我错了。
有些人，喂不熟。”
“你老婆扇了我老婆八个耳光。”
李国栋看着王大强，“这笔账，我会慢慢算。”
“至于现在。”
李国栋拉起张秀英的手，往门口走去。
“媳妇，这亲戚不做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
“哦，对了。
妈，这房子下个月到期，房东是我朋友，他不租了。
您和桂兰感情这么好，就搬去她那大别墅住吧。”
说完，他拉开门，带着张秀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婆婆惊慌失措的喊声和李桂兰气急败坏的咒骂。
坐进停在楼下隐蔽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张秀英还在发抖。
“国栋，这表……还有房子……”她语无伦次。
李国栋握紧她的手：“秀英，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以前是我太傻，总想着家和万事兴，想着我不露富，大家就能真心相待。
今天这一巴掌，把我打醒了。”
他看着妻子肿胀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家，我不会回。”
“但是，这个儿子，我今天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