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既白第三日来了侯府。
他带来一套新的青瓷。
与我在王府砸碎的那套一模一样。
下人将箱子抬进院中时,我正在核对聘礼单。
他看见堆满长廊的箱笼,脚步停住。
「你在做什么?」
「清点王府送来的东西。」
「为何?」
「退回去。」
萧既白挥手让其他人离开。
院中只剩我们两个。
他打开其中一只箱子,里面放着一件火狐披风。
这是我十七岁生辰时,他命人从北地送来的。
我当时喜欢得不得了,整个冬天都不许别人碰。
「这个也退?」
「嗯。」
「明昭,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回答,继续往单子上打勾。
他抽走我手里的笔。
「看着我。」
我抬头。
萧既白眼底有淡淡的血丝,像是这几日没有睡好。
过去我见他疲惫,早已扑过去问东问西。
如今我只拿回自己的笔。
「王爷还有事吗?」
「你已经三日没有去王府。」
「退婚后,本就不该再住在那里。从前在那儿住了七年,现在该回家了」
萧既白的唇线压紧。
「侯府如今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
他沉默片刻。
「镇北侯交出虎符后,朔北军中可能生乱。」
「父亲为何交出虎符,你最清楚。」
「是他自愿送来。」
我从袖中取出那封信。
「你告诉他,我病了。」
「那时宫中确实需要调一名军医,镇北侯只信你。」
「所以你就骗他?」
他看了我很久。
「大婚后,我会将虎符还回去。」
我笑了。
「大婚后,另一半也归你了。」
「谁与你说了什么?」
「没有人。」
「那你为何突然认定本王会害沈家?」
因为弹幕说,我会死。
可这句话说出来,他不会信。
「你已经在害了。」
我指着门外。
「王爷请回。」
萧既白没有走。
他忽然问:「昨夜离京的人是谁?」
我后背一紧。
陆骁刚走半日,便被他发现了。
「侯府的事,与你无关。」
「他带走了你的私印。」
「萧既白。」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却没有发脾气。
「你连我给谁送信都要管吗?」
「以前你恨不得将每日吃了什么都告诉我。」
「以前我以为你喜欢听。」
我继续道:「现在知道你不喜欢,便不烦你了。」
他站在箱笼中间,许久没有出声。
离开时,那套新瓷器也被他带走了。
当夜,弹幕出现在我洗漱时。
摄政王第一次被女配赶走,脸都绿了。
他回去盯了两个时辰退婚书,一笔没签。
嘴上嫌她烦,真安静了又受不了,男人好贱。
我将帕子搭回铜盆。
这些弹幕或许知道萧既白的反应。
却不知道一个真正打算夺走父亲兵权的人,难受又能代表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