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一个人去了北街的蛋糕店。
小时候没钱,吃不上榴莲。
直到十八岁,顾柏拿着打黑球的钱,给我买了一个榴莲蛋糕。
这是我第一次尝到榴莲的味道。
那时他浑身上下都是打黑球落下的淤青,却连药水都舍不得买。
“我身体好,过几天就好了。”
他跟我发誓,“我要给你买一辈子榴莲!”
...吃完蛋糕,蛋糕店已经要打烊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
顾柏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身后。
他叹了声气,“好了,上午的事就算过去了。”
“我的行李箱呢?”
“放家里了,回家吧,这次就不让你住酒店了。”
我苦笑一声。
从什么时候起,连让我回家都变成了对我的奖赏。
到家时,李雨晴正在端菜。
这里跟43天前相比,又变了。
上一次我在外面待了35天,回来时,沙发换了。
上上一次是30天,回来时,餐桌换了。
再往之前,是换地毯、换酒柜...我们所有一起选的东西都被换掉了。
这次,换的是床上用品,蓝色的。
当初医生说睡眠对顾柏的心理治疗很重要,我试睡了市面所有的品牌,才选中的这套。
我想问他为什么换。
但当我看到李雨晴身上的蓝色吊带裙,突然就不想问了。
李雨晴走过来挽住我。
“快来,我和顾柏做了一桌子菜。”
我坐在桌前,看着一堆甜腻的饭菜有点反胃。
餐桌上,他们面对面。
我坐在李雨晴旁边,像一个客人。
突然,脚腕被什么毛蹭了蹭。
我唰地一下站起来。
惊道:“家里怎么会有猫!”
李雨晴笑着说:“你忘啦?
不是说好的给你俩养只猫嘛?”
“我对猫毛..”没等我说完,顾柏就打断我:“林榆,你性子太闷了,应该学雨晴养养小猫小狗的,说不定性格就好起来了。”
太闷、性格不好...他躁狂症最严重的那几年,总说让我安静点。
即使是无意吵架,我也会主动去外面住,还他一个安静的家。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突然觉得好疲惫。
“我吃饱了。”
我的声音很轻。
回卧室后,吃了片过敏药,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多少东西。
因为结婚第二年,我就开始频繁住酒店。
顾柏走进来,我立刻把孕检单塞进行李箱里。
他靠在门框,问我:“怎么在收拾东西?”
下一秒,李雨晴凑过来,惊讶道:“小榆,你是要出去住?”
“顾柏,你反思一下,为什么我们家小榆不喜欢在家里住。”
听到她的话,顾柏皱了皱眉,“林榆,是不是我给你订的酒店太好了,让你乐不思蜀了。”
我站起身,看着他们,刚压下的情绪忍不住冒头。
“对。”
“酒店比家里舒服多了,起码不用担心第二天被人赶出去。”
顾柏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舌尖顶了顶脸颊,忽然笑了:“行。”
“这么想住酒店,我给你安排。”
一个小时后,车在城郊一个破旧的宾馆门口停下。
宾馆的门帘沾满油腻腻的不明液体。
招牌上的漆已经掉光了。
“住吧。”
“别想着换酒店,卡我全给你停了。”
“还有,门锁我换了。”
“新钥匙过一阵我会送过来。”
我攥紧行李箱把手,静静看着白色的车消失在黑夜里。
这次,我不再期待新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