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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听见珠子落地的声音，脸瞬间白了。
“那是**的东西。”
我蹲下去捡。
傅时恒也伸手，却被我避开了。
何心月站在旁边，不停道歉。
“我真不知道这么重要。姐姐，你别怪时恒，是我看着好看，主动问他要的。”
傅时恒皱着眉。
“我以为是普通手串。”
“你从没问过。”
我摸遍病床底下和走廊角落，只找回十七颗。
原来有二十四颗。
母亲攥着床单，眼泪从纱布下渗出来。
“算了，剩下的别找了。”
她嘴上说算了，手却一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
我把珠子放进她掌心。
傅时恒低声说：“我找人配七颗一样的。”
母亲摇头。
“不一样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何心月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傅时恒立刻扶住她。
“不舒服？”
“可能是刚才吓到了。”
他将她抱到椅子上，替她顺背。
母亲还坐在病床上，眼睛蒙着纱布。
他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对她说。
我把傅时恒叫到走廊。
“你带她走。”
“心月状态不好。”
“我妈状态就好吗？”
“手串的事是意外，她又不是故意的。”
“那辆车呢？副驾、停车卡、我的睡衣、我送你的围巾，也全是意外？”
傅时恒揉了揉眉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这六年里，你有没有哪一样东西真正留给过我。”
他沉默几秒。
“房子、生活费、傅**的身份，还不够？”
“房子首付是我付的，房贷我们一人一半。生活费我没拿过你的，至于傅**……”
我顿了顿。
“这个身份，你想给的人真是我吗？”
病房门内，何心月的哭声轻轻传出来。
傅时恒眼里浮出不耐。
“当初愿意结婚的人是你，现在翻旧账的也是你。”
“婚车是谁选的？”
“我。”
“车型是谁挑的？”
他没回答。
“副驾按照谁的身高设定的？”
“书妍，一把座椅而已。”
“结婚前，你就知道她会坐在那里，是不是？”
傅时恒看向病房，语气终于冷了。
“心月不想结婚，也应付不了我父母。你温和、稳定，适合过日子。我以为六年足够让你明白，婚姻本来就不是只靠感情。”
胸口那点残存的期待，忽然安静了。
原来不是婚后变心。
是从求婚那天起，他就把妻子和喜欢的人分成了两个位置。
一个替他照顾父母、偿还房贷、维持体面。
一个坐在副驾，被他记住每一种习惯。
晚上，我独自回家收拾东西。
决定离开前，我想把婚车的贷款、保险和登记资料全部核对清楚。
登录车载系统时，我发现云端还保存着六年前的录像。
最早的一段，日期正是我们婚礼那天。
何心月坐在副驾，她摸着崭新的中控台问：“你真舍得让我把位置让给她？”
傅时恒坐在驾驶位，替她调好头枕。
“婚礼坐一次而已。”
何心月又问：“以后呢？”
他笑了一声。
“她不喜欢坐车。”
“要是她非要坐呢？”
“她个子小，把座椅往前推推就行。参数不动，位置一直是你的。”
录像还在播放。
我却没有再听下去。
凌晨一点，我将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拿走自己的证件和自己的东西。
临出门前，我拆下车钥匙上的婚纱照挂件。
背面刻着傅时恒当年的一句话。
此生同路。
我把挂件扔进垃圾桶，关上门。
手机恰好亮起。
傅时恒发来消息。
心月状态不好，我今晚不回去。
我拍下离婚协议，回复了他。
正好，我也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