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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六点，学校发了临时通知。
“二年三班班主任王岚因班级管理方式不当，暂停班主任工作，配合学校调查。原定优秀班主任申报暂缓。”
通知写得很官方。
家长群却炸了。
有人问以后谁带班。
有人担心孩子课程受影响。
也有人终于说：
“我家孩子今天回来承认，他昨天跟着笑了。他说现在知道错了，想给小满写道歉卡。”
许青发：
“道歉可以，但不要要求小满马上原谅。”
我看见这句，心里一暖。
李扬爸爸也发：
“建议班里重新制定同伴提醒规则。提醒行为，不给人贴标签；私下提醒，不公开羞辱；老师必须先示范尊重。”
这条后面，陆续有人点了赞。
晚上八点，钱子航妈妈私聊我：
“今天我说话重了，对不起。我主要是怕影响孩子。”
我看着那句“主要是”，没有立刻回。
她又发：
“子航刚才说，他昨天也喊了两句。他说王老师笑了，他以为这样是对的。我突然觉得挺后怕。”
“我会让他给小满道歉。也会在群里说明，是我不该一开始劝你忍。”
我回：
“道歉请不要逼孩子表演。先让他知道错在哪里。”
她回了一个“好”。
小满那晚睡得不安稳。
他梦里喊了一声“不要投我”，把自己吓醒。
我坐在床边，给他擦汗。
他醒来第一句问：
“妈妈，王老师还会让我读保证书吗？”
我把那张保证书拿给他看。
当着他的面，我把纸撕成四片。
不是愤怒地撕，而是很慢，很稳。
“不会了。这个东西不算数。”
小满看着碎纸，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那我还要改卫生吗？”
我笑了一下。
“要。饭后擦嘴，纸巾丢垃圾桶，桌肚每周整理。这些是生活习惯，不是因为你恶心。”
他认真点头。
“我不是恶心。”
“对。”
我说：
“你只是有些地方要练习。每个人都有。”
他躺回枕头上，小声问：
“那王老师也有要练习的地方吗？”
我摸摸他的额头。
“有。她要练习尊重孩子。”
三天后，学校通知我去参加一次小范围沟通会。
这次会议不在德育处，而在校长室旁边的小会议室。
王岚也在。
她没有化妆，脸色疲惫，桌前放着一张打印好的说明。
校长先开口：
“陈小满妈妈，初步核查已经完成。王老师确实存在不当引导、未及时制止侮辱性表达、公开呈现学生问题等情况。”
他说得慢，每个词都很谨慎。
“学校决定取消王岚老师本年度评优资格，暂停其班主任岗位，转入师德师风专项整改。二年三班由副班主任和年级组共同接管过渡。”
我没有立刻说话。
这些处分，是学校的责任。
我今天来，是为了小满。
校长看向王岚。
“王老师。”
王岚站起来，手指捏着那张纸。
她先看我，又低下头。
“陈小满妈妈，对不起。我的班级管理方式伤害了小满，也给其他孩子造成了错误示范。”
我打断她。
“道歉对象不是我。”
王岚脸色一僵。
校长说：
“小满今天没有来。我们可以录一段道歉视频，或者等孩子愿意见老师时再当面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