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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恒第二天中午才看见离婚协议。
他打来电话时，我正在给母亲**出院。
“许书妍，你又在闹什么？”
“协议第三页写得很清楚。”
“因为一个副驾，你要离婚？”
“不是一个副驾。”
“那是什么？”
我替母亲系好外套扣子。
“是我不想再给你们腾位置了。”
他沉默片刻，语气缓下来。
“昨晚的话我说重了。你先回家，手串我已经找人配了。”
“不用了。”
“书妍，六年婚姻不是说扔就扔。**刚手术，也需要人照顾。”
“过去六年，照顾双方父母的人一直是我。”
“我会改。”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可我听着，只觉得迟。
傅时恒见我不说话，又恢复了惯常的笃定。
“你冷静几天也好。等妈眼睛恢复，我去接你们。”
电话挂断没多久，我收到了停车场的扣费提醒。
何心月开着那辆婚车去了商场。
我直接拨通银行电话，结清剩余贷款，又联系二手车行上门评估。
车辆登记在我名下。
从前我从没想过动它。
如今却发现，处理一件不再需要的旧物，只用签几个字。
下午，何心月把车开回小区，刚下车，评估师便迎了上去。
“许女士委托出售这辆车，请把钥匙交给我们。”
她脸色一变，立刻给傅时恒打电话。
十分钟后，傅时恒赶了回来。
“谁允许你卖车？”
我把登记证递给他。
“车主是我。”
“这是婚车。”
“你不是说，一辆车而已吗？”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何心月站在副驾边，小声劝我。
“姐姐，你想要车就留下吧，我以后不坐了。”
“我不想要。”
“那为什么一定要卖？”
“因为看着脏。”
傅时恒的脸色骤然沉下。
“书妍，适可而止。”
评估师有些尴尬。
“许女士，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现在就拖走。”
我点头。
傅时恒伸手来拦。
“车是夫妻共同使用，你不能单方面处理。”
“首付款是我母亲转账，贷款从我的账户扣，登记人也是我。你若有异议，可以**。”
我将备用钥匙交给评估师。
何心月忽然拉开副驾车门。
“我的东西还在里面。”
她从储物格里拿出香水、口红、发圈和一双平底鞋。
最后是一张拍立得。
照片里，她坐在副驾，傅时恒侧头替她系安全带。
日期是我们结婚第二天。
傅时恒伸手去夺，已经迟了。
我看了一眼，把照片还给她。
“留着吧。”
车被拖走时，傅时恒一直站在原地。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口袋，才想起车钥匙已经不在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挤公交回家。
而我用卖车的钱，在母亲家附近租下了一套有电梯的小房子。
房东把钥匙交给我，问我需不需要留一把给丈夫。
我将门锁落下。
“不用，我没有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