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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念嘴唇翕动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弄错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蝇。
“一定是弄错了！查分系统肯定出了问题！”
而妈妈攥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
围观的邻居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409分？这跟顾枝的全省状元也差太多了吧？”
“就是啊，我刚才还听他们家吹，说什么顾念念是屏蔽生，全省前五十呢！”
“屏蔽生？409分怎么可能被屏蔽？这不是明摆着撒谎吗？”
这些议论一字不差地进了顾念念耳里，她脸上闪过急色。
“我……我高考那天拉肚子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那天早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疼得要命，考语文的时候手都在抖，我差点在考场上晕过去！”
她说得声泪俱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也不想考成这样啊！我平时成绩那么好，模考从来没下过六百分，要不是拉肚子，我怎么可能只考这么点分？你们凭什么用一次失常来否定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轻轻说了一句。
“拉肚子能拉掉两百分？这泻药挺猛啊。”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顾念念的哭声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
一旁的张老师站在我身边，淡淡地开口：“是吗？可据我所知，顾念念同学在高三下学期的模考里，成绩一直在四百到四百二十分之间徘徊，从来没有上过五百分，更别说什么六百分了。”
“需要我回学校调成绩单吗？”
这话一出，连那点低低的笑声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看着顾念念，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嘲弄。
顾念念僵在原地，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爸爸站在旁边，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难堪。
那些话像一个个巴掌，隔空抽在他脸上，抽得他头晕目眩。
妈妈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攥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来，靠在门框上才勉强站稳。
那些招生办的老师互相看了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华清大学招生办的老师，她把那份烫金的意向书又往前递了递。
“顾枝同学，你的高考成绩非常优秀，我们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如果你愿意选择华清，我们可以提供全额奖学金。”
“还有我们！”
后面几个老师不甘示弱地往前挤。
“我们是京大的！顾枝同学，我们学校的人文社科类专业全国第一，你想读什么专业随便挑！”
“顾枝同学看看我们复旦！上海的气候比北京好多了，我们给你提供本硕博连读名额！”
我一张一张收下了意向书。
这一刻，我的眼眶还是酸了。
张老师说得没错，天高海阔，任我选择。
原生家庭带来的痛，好像已经不值一提了。